2010年4月30日星期五

她們的勞動故事

最新的「香港品牌」廣告裏,
周潤發說:「每一個香港人,都有一個香港故事。」

在大時代下,
人人也有自己的故事,
只差有誰願意停下來聽。



昨天,下着雨,
我跑到石硤尾創意藝術中心,
想要聽聽、看看一群本地女工的勞動故事。
 
然後,我遇上了她,
一個人在展場裏當值。

「我都快要睡着了。」她笑說。














她叫煥平,家鄉在廣東清遠,
是2006年來港定居的新移民婦女 。

「鄉下人都很保守,我是排第二的女兒,
父母很希望我可以喚一個兒子回來,
所以我叫煥平。」

她娓娓說起一個簡樸,來回於鄉間和城市的勞動故事。














「我印象中,我九歲就已經要幫家裏放牛了。」
對於鄉間小孩來說,勞動與吃飯、上廁所、睡覺一樣,
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勞動,就沒得吃,許多時候連新年也要工作。」
她說,在城市長大的人,很難想像田地工夫是那麼的多。














放牛、插秧、收割,
一個農忙就20天,
天一光5時多就下田,
工作至下午1、2時才可回家。

「很曬、很累。」她說。

她的皮膚很黝黑,在她臉上似乎還看得見那猛烈的陽光。

下午上學以後,趕快回家做好功課,
就要幫忙煮飯、家務、湊弟妹。
人人也為一家的生活忙碌着。

「 Hea」的概念並不存在。














「我最喜歡去放牛,一班姐妹可以在河邊摸蜆、捉魚蝦 ,
跳飛機,玩石仔;
冬天就拿地裏的蕃薯,用田裏割下的千草,
即席煨起來,很開心。」

她說,當時的生活很苦,但很簡單、很開心。
「最高興是和一班姐妹在一起。」 她笑笑。


只是,農村還是沒法養活一家人,
要養家、要賺錢,就得離鄉別井。




















18、19歲,父母終於容讓她到城裏去打工,
先是在廣州親戚的塑膠袋廠當女工,
做了好幾個月,包食包住,
卻一直沒有薪水。

於是,又轉去領呔廠,學做手縫呔。

「你知道嗎?領呔後面的接口,
是由女工人手一針一針縫起來的,
因為絲質呔很薄,所以很易拮到手,
人人的指頭也都是花斑斑的。」

每天只有午飯時的15 分鐘休息,
一天下來,可以縫好120 至130條呔。

領呔廠後是製衣廠,上領、開胸、上袖,
似乎女工生涯無窮無盡,青春都花在一箱箱自己穿不來的衣服上--
「直至緣分把我帶來香港」她說。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來香港,
我沒什麼文化,而且落香港一點也不容易。」

今天,她與丈夫,仍在為一家四口辛勤的勞動。















兩個兒子,分別讀小學和幼稚園,
在城市裏長大,對鄉間的認識,
只在一年三、兩次的探訪。

「我們小時候,自動自覺工作、做功課、做家務;
不過兒子們卻沒有遺傳這優點,
單單是要他們做功課,也得花半天。」

「我沒什麼文化嘛。」她常說,「只讀了四年書。」

她從沒有想過自己的故事,
可以成為藝術品。

「藝術都是很高知識水平的人才搞得來的嘛,
我們一班婦女,怎麼會懂?」

但她們在勞協的姑娘協助下,
自己作曲作詞,寫了一首「內地女工之歌」,
又共同創作了一幅壁畫。

「我們平常會到深水埗老人的家做清潔,
就地取材,就用平常的噴壺、百潔布,
繪成這幅畫。」














「原來這也可以是藝術。哈哈。」她說,
「聽到很多人也讚賞,我也覺得很滿足。」


我也很滿足。^_^


臨走時,煥平送我一張舊式打咭,請我寫下留言,
還給我一份「人工」。














「希望5月1日見到你來,聽我們親自唱出我們的心聲。」她在門邊揮手說。


故事還有很多,只差你是否願意聆聽。













































請到石硤尾工廠大廈開工!

由即日到5月2日,
可到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看女工們手製的模型和壁畫,
聽她們的故事。

五一勞動節,她們更有小型音樂會,
不容錯過!!!



五一勞動節
『開唱勞動故事音樂會
--中港女工在這裡說唱勞動故事』

日期: 2010年5月1日
時間:下午3:00-5:00
廠  址:石硤尾工廠大廈(「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JCCAC)二樓
九龍石硤尾白田街30號石硤尾港鐵站C出口 (步行約5至8分鐘)

2010年4月28日星期三

逃避

我不明白,為什麼仍然有人不明白,
逃避,只會令別人更受傷害的道理。



沒有得到答案,
迷惘,然後自責,
這是像我這種人的死穴、深淵。



我以為我已經放輕了,
原來不是。



突然間,我崩潰了。
這又是FB做的好事。

2010年4月25日星期日

沉澱出一層一層的感恩

我感恩,在我對現況不滿的時候,
祂沒有帶我離開現狀。
祂只是,給我勇氣,讓我面對別人,
把自己的不滿,連帶怨懟和諸多的情緒,好好說出來,
然後發現,群體對我的接納和理解遠超過我的想像。


我感恩,在我覺得自己無能為力之時,
祂沒有讓我休息。
祂只是,讓我遇上同樣想要放棄要逃走的人,
我們互相分享,流淚,問點解,
然後發現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我感恩,在我跟自己說,你的牧養很失敗時,
祂沒有讓「成功」突然出現。
祂只是,給我一份平安,
然後,我發現,在打電話、祈禱、寫電郵之時,
慢慢放下自己的感受和對自己的評價,學習專注於別人的需要。


我感恩,當我們遇上樽頸,想要求變之時,
祂沒有讓我們找到那神出鬼沒的「靈感」。
祂只是,讓我們有空間,有信任,
然後,我發現,在沉澱以往的經驗、經歷,
我們的頭腦似乎還要清醒,對繼續走下去更有信心。


我感恩,在我想為城市做點什麼,以為要開一條新路的時候,
祂沒有給我一個驚天地的「點子」。
祂只是,讓我在每一個現有的崗位上,
都遇上一班有心的人,
一同學習,甚至由零開始,一同經歷祂的帶領。



我感恩,在我很迷惘之時,
我回頭看,發現在路上,
有祂點起,一串串的燈和光。


「你 的 話 是 我 腳 前 的 燈 , 是 我 路 上 的 光 。」詩篇119:105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感恩有上星期五的planning trip,
也有星期六的社區服侍會議,
與大家同行,坦誠的分享,
互相信任、激勵,再一起開始。

很喜歡planning trip最後,
在牛記吃飯的結論:
「我們需要沉澱。」

回家的巴士上,
我在想,我要沉澱出一個什麼東東來?

那一刻,很莫名其妙,
腦內浮出:「恩典」。

一如以往,我又問自己問題:
「感恩要沉出來的嗎?那不是一個自然而然的反應嗎?」

不是。

生活太急。
資訊太嘈。
關係太多。

有許多事情,感恩或感慨的,
飄過了,
就撥到腦後。

沒空間回看,沒心力感受,
然後,就覺得,這個世界的萬事萬物,都只剩下我一個人獨自面對,
有祂在、無祂在,
我的生活都沒有變,
仍是那麼累人。


讓自己有空間靜想,
不單只為了喘息,
也是讓遇上的一張張人臉都重現,
讓生活沉澱,
發現自己真實的活着,
也發現祂從未停止作工。

就像一個浪蓋過來後,
坐在岸邊靜靜的看,
沙灘上留下許多閃閃的恩典。


「你 們 要 休 息 、 要 知 道 我 是 神 . 
我 必 在 外 邦 中 被 尊 崇 、 在 遍 地 上 也 被 尊 崇 。」詩篇46:10


謝謝大家的同行。
讓我們一同努力。









2010年4月18日星期日

從上而來的重量

感恩,謝謝Ida的敬拜。
那一刻,會堂裏大家成為一體,
專注的敬拜,很感動。



祂是昔在永在的全能主,永不改變。

心裏又踏實起來,
這種經歷很難用文字說出來。

不只是頭腦的認知,
而是身心的回應。

好像突然間,
我像一個不倒翁,
找回沉在我腳下的重點,
我站立得住了。

____________________

這裏也說一個「神蹟」,哈。

這兩天假期裏,我每天也早起去跑步呢。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
我超討厭跑步。
真的是超討厭。
 

但,我覺得自己實在太不健康了。
開夜、食反式脂肪,
雖然體重沒有增加,
但感覺自己很「重」、有氣無力。

最討厭的是,無論睡多久也不夠。
好像長期缺氧的樣子。




星期五那天,我隨手從同事的書桌拿來《身體美學》(不是美容書啦),
作者蔣勳常常強調,要與自己的身體做朋友,
只有身心平衡、找得着生活重心的人,
才會美--即是完整。

這麼反省下來,
我覺得我其實在和我的身體做敵人。


好吧,讓我們重新開始做朋友!
不知怎的,
我就想起要開始慢跑。


當晚,我上網找資料,
看看如何開始慢跑習慣。
一般來說,健身網站都主張不要一開始就跑,
而是先急步走5 - 10分鐘,
再進行walk/run program,
即是以急步走和慢跑交替,
保持呼吸略為急速,
慢慢讓身體適應運動量。

然後,一步步的縮短急步時間,
加長跑步時間,
慢慢調節身體。




星期六那天,早上6:45am就起來,
外面的天色還是灰灰的,
地上有點濕,但沒下雨。

我走到附近的單車公園(有一間單車租賃店和單車徑),
做做熱身,聽着MR,
開始急步走一圈,再跑一圈,
就這樣子重覆半小時。


我是第一次認真感受跑步的感覺呢。
(以往都只覺得很辛苦呀很累呀。)

腳掌中間着地,
推向後用力,
同時另一隻腳開始踏前。


由上而下的身體重量,
透過腰、腿、腳分佈和平衡。

這時,我感覺到自己的重心轉移。

原來我的重心在這兒,
我找到了!

哈哈...不知道是因為找着了重心,
還是因為做運動產生了安多芬,
心情愉快,不經不覺就過了30分鐘。

就這樣子,我開始了我的慢跑計劃。

我會努力堅持的,
希望每星期也可以跑三天!
(特別在這段不算很忙的日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感恩,可以拾回生活的重心,
一步步重建身心的平衡。

2010年4月17日星期六

我的重心在哪?

其實,我應該早就發覺,
從那次拗柴,我就應該了解,
我找不着自己的重心。

所以跌跌碰碰。

又或是重心只放在一點、
一種絕對的價值,
或是一個人身上。

因為不平衡,
所以腳步浮浮,
心情患得患失。

我想找回我的重心。

在哪?

2010年4月16日星期五

忠實及透視

終於完成了工作,
開始讀起《蘇恩佩文集》,
有這麼的一段,
談起基督徒文學:

「目前基督徒作品的通病就是作家缺少上述的絕對的忠實及透視。
他們往往只寫出一個羅曼蒂克化、簡化、公式化的人生

他們往往把基督徒的生活誇大、遮掩、粉飾。
他們不敢道出心靈最深處的矛盾、掙扎、苦悶,
因為他們以為每一部作品必須達到一定的結論--

即從懷疑到相信,
從罪惡到聖潔、
從痛苦到喜樂、
從失敗到得勝。
他們實在是把宇宙人生的幅度圈小、圈窄了。

不錯,從懷疑到相信,
從罪惡到聖潔、
從痛苦到喜樂、
從失敗到得勝,
是我們基督徒所傳的信息、
所追求的理想,
也是不少人真實的經驗;
然而當我們生硬地把每一部作品都套用一個模型的時候,
毛病便出來了。

每一個基督徒作家不但要答問題,
也應有勇氣去問問題;
不但要下結論,也應夠坦誠不下結論,
不但要擁護理想,也應該要暴露現實。


我想寫書如是,
講道如是吧。



我想起我們的講壇訊息。
我認真回想過去我記得的訊息裏(其實也滿困難的,因為大部分也差不多模樣),
有哪一篇不是說那「必須達到的結論」。

可能我太不專心,
太沒有耐性,
我想不起來。


「教會發展調查」清楚說到,
有4 成人覺得我們欠缺「激動人心的講道/崇拜」(我不記得是什麼字眼)。

空洞、重覆、公式化,會不會就那無法激動人心的原因?
我很想知道,
教會會如何在這個報告上,
作出改變。

2010年4月15日星期四

究竟,是什麼讓我們撐下去?

我相信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不然,我們為什麼可以撐下去?


戰鬥了一星期,吃了許多反式脂肪,
我們還是頑強地在改呀寫呀對呀!

有這麼一個30分鐘的片段,必須記下來:

在3:00am,
地與堅在2/F的Mac 機面前,
認真的討論,
不如把一篇稿子再撮寫一遍。

我坐在對面的位子,
抱着同事的cushion,
眼睛已經垂下來了。

整個2/F,不,是整幢樓、整個青年村、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們,
和已經多晚開夜班的設計旺。
(斌在樓下。)

我伏在枱上,
聽他們討論,
然後,地突然問我:
「你覺得要點改好呢?」

我呆了,然後說:
「我頭先用了3分鐘時間,
研究你今天穿的裙子...
然後發覺,你今晚係公司瞓會冇褲著*,
好彩有絹的短褲。」


我完全九唔搭八。


「我完全諗唔到嘢呀!!!」我用最後一口氣咆哮。


堅,亦即是首領,沉思了一會,
說:「畀20分鐘我,
我而家落去寫,
寫到咩就咩啦!」

他急步走下去,
回到他的坐位埋頭苦幹。

這時是3:10am。

我:「唔得,我唔得啦,超眼瞓。」

地:「我都係,好眼瞓。」

3:20am,
我決定回到自己的坐位,
收拾細軟,
然後去營舍沖涼。

「反正也必須有人先沖涼吧。」我灰灰的想,
「而且我留在這裏也沒有貢獻。」

收拾東西,關電腦 ,
我拿鎖匙去沖涼。

10分鐘後,沖完涼,
地還未回來,
我於是用5分鐘鋪好兩張床,
再發了一個短訊給冰,
麻煩她早上帶毛巾和牙刷給我們。


3:40pm,地還未回來。

好,我穿着短褲回office看看。
堅已走了,
斌在看Youtube,
地和旺竟然還在改稿!

地:「啊~~好眼瞓呀...」
然後她又改了一些字。

等了5分鐘,
終於搞完,
我們摸黑回到營舍。

我事不宜遲的爬上床,
轉進被窩,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的昏迷了。



今早,九時半起來,
又穿着拖鞋回到公司。

有人問:「為什麼你的頭髮那麼濕?」

「因為我琴晚係度瞓。」我說。

「哦...陰公。」


今天,現在是9:47pm,我們還在搏鬥。

真的,是什麼還撑着我們?

*青年村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
每一個部門都有大量公司T-shirt,
只是沒有火柴人短褲提供。

2010年4月2日星期五

不是自己的三月天

「唉,我這個月真的很黑。」我嘆氣說。

在三月的最後一天,我要進行的唯一一個義工活動,
唯一一位義工生病了。

還好,臨時在公司找到另一位很夠義氣的義工,
他義不容辭的來頂替了。

他從青年村跑出來的時候,
我和同事在長沙灣的茶餐廳,
等着他。

我回想這個月的倒楣事...

出發去旅行前,我到櫃員機提款,拿旅費,卻沒錢出。

憤怒的打電話到獅子銀行投訴,卻邊行邊丟了atm咭。

出發去旅行之前,什麼都帶齊,就只漏了電話在公司。(害大家為我着急)

突襲行動出發前,義工生病了。

等待做學者訪問時,在九龍塘地鐵站拗柴了。



當大霧圍繞着城市,
黑氣也圍着我。

「係喎。你呢個月真係好似唔見左個魂魄咁。」同事說。

嗯,也對。不是什麼黑仔不黑仔,
是三魂不見了七魄。
為什麼呢?

我也感覺這個三月,
自己好像不是踏實地活着。
(說起來好像很恐怖...哈哈)


就好像我第一次戴隱形眼鏡的樣子。

視光師說,初初戴隱形眼鏡,
立體感會改變,
身邊的事物看起來都會變得浮浮、很不真實。

我突然間覺得,
身邊許多的事情,
都像是一台戲。

我都只是旁觀。

沒有什麼是真實的。

所有的影像都很清晰,
但就是不真實,
或者與我無關。

我一方面不想靜下來,
另一方面卻又很想世界都安靜,
別對我說話。

我是發生了什麼事?



突然,覺得我不認識自己。
我連自己的思維都不理解。

又想起,第一天戴上隱形眼鏡,
在街上經過有玻璃的地方,
看見自己的倒影,
我感覺很古怪,

好像認識鏡子裏的矇豬眼人,
又好像很陌生。



是因為想要逃避,還是我的腦袋承受不起,
我最近常常也頭痛,
也很渴睡。


我想清醒過來。

如果濃霧的天氣可以快點完結,
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