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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12日星期三

問問題 好多問號

上帝總是不放過我。

祂就是不准人hea 做。

在工作上學習career counseling,
明白了一點,要怎樣面對所謂的「對象」,
然後,祂把最重要的client 放在我身邊。

輝還在找自己的職志。

現學現賣地,我把所有聽過的方法,
都試試用在他身上。

但到最最最後,我是按怎樣的邏輯給他意見?

如果他不選擇聆聽我的意見,
作出我渴望他做的決定,
我會有什麼反應?

我是不是真的相信,在上帝裏面,
其實無論選擇哪一條路,
都是可以的,祂都仍然與我們同在?

怎樣用信仰的角度去看職志,
也看每一次工作的抉擇?



然後,反過來,也可以問,
如果輝不是我老公,
只是我的「服務對象」,
我給意見會這樣猶疑嗎?

若不,落差的原因是什麼嗎?
是因為輝的決定會直接影響我。

這一點又帶來了什麼啟示呢?


呀!!!!好想睇好多書去明白多啲想法啊!!

2016年10月16日星期日

那些看見了光就向前跑的人

(看到絹在收集實驗室的照片,我覺得我比較適合收集一點關於實驗室的文字。)

在開始招募Fellows的時候——即使是在那一個時候——
其實我對於誰會來,也沒有太多的想像。

或許,是因為怯怯的,還不停在自我批判,
所以沒有怎樣憧憬誰會成為我們的一份子。

啊,是成為我們一份子。

對的對的,我們是一個羣體。

後來,他們真的出現了,就覺得:哦?原來是這性格、這手藝、這外型的朋友?

沒有驚訝,也沒有抗拒,
是很好奇,也很怯懦。

怎麼他們竟然相信我們呢?

雖然也不算是一個很大的投資,
但也是一小步,把自己和一個毫無經驗的羣體連結在一起。

我們到底可以給他們什麼呢?

這兩星期多,我一直在問自己。

我和他們的關係是怎樣呢?

我會怕自己太「寵」他們,
又會怕自己會待慢他們。

然後轉念又想,他們其實與我平等,
大家也在做實驗,嘗試找出路。

他們不屬於我。

「我們不是要畀機會青年人,
是同青年人合作。」KL說。

這是很大提醒。

__________________

雖然在面談的時候,已經逐一聽過他們的自我介紹;
但還是在陪同接受媒體訪問時,才知道他們的想法和經歷。

覺得他們都是很有勇氣的人。

而且都很獨立。

好像是在生命的路上,看到了某一點光,
就決定向前跑去。

B是被教育制度放棄的人,
流放到一間「差」到不再用成績去量度生命的學校,
才知道自己並不是垃圾。

這是為什麼她要堅持不作打磨、盡量還原海玻璃的真貌。

J是工作了十年,然後沒辦法再忍受在制度裏的綑縛,
選擇離開,開始一件新的事情。
他是最勤力的Fellow。

「以前在NGO打工,不會對錢很有感覺。
一來,我本來就不是很中意買東西的人;
二來,你已經習慣每到月尾就自然有錢。」

係喎。

回來兩年多後,已經忘記了那時每餐計住計住,
每一毫子都重要的感受。

「因為我不是特別洗得多錢的人,而且一到月尾又有糧出~」


聽到他們的故事,就覺得很羨慕也很佩服。
他們有一個目標,然後就狠狠地去實驗一場。

若不是有他們,我們這個所謂鼓勵人去Trial and Error的地方其實枉然。

我們只是找到一個對的主題,然後正在實行的朋友,就被吸引過來了。






2016年3月3日星期四

學習筆記


 想記下最近在想的,或是正在學習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只有被丟下到一個未知的領域,人才會長大呢。

相信自己的限制,並不會限制上帝的大能。
相信如果這是上帝的心意,一定會有方法成就。
這是最近很常想到的事。

雖然心裏面是有一個感動,有一個初衷,但對於要怎樣成就,要保持一定的柔軟度。
要相信各人的領受,是能夠互相拼成一幅比我們想像來得更豐富的圖畫。
或者,我們要做的,是互相提醒大家的初衷是什麼。

不是要奪得一個空間,不是要扭轉一個怎樣的局面,
不是要為自己建立一個舞台,不是要為自己建立一個安身之處。

仍然是:我們能為城市做什麼?
這一代人,需要我們怎樣同行呢?

我們還有什麼可以對這個時代說?

在硬橋硬馬的肢體抗爭以外,
我們還可以怎樣帶來一場革命?

我們還相信深耕細作嗎?

又或是說,上帝想我們扮演的角色,
是深耕細作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把自己放下來。

別人的意見是很重要,但別人對自己的評頭品足並不重要。
但怎樣辨別那是意見還是評頭品足,需要的不只是頭腦,
原來還有一個安定的心。

知道自己的位置,
知道自己是寶貴和被接納的。

那就不用再瘋狂地找尋自己。

可以把眼目放出去,看比較大的圖畫。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慢還是快,以快打慢,還是以慢打快呢?

許多策略性的選擇,我並沒有智慧去判辨。
還對自己的想法,有千千萬萬的自我質疑。

Follow your gut。
這還真需要guts 呢。

節奏和速度,很需要上帝去帶領。
如果是跳舞,我需要上帝做領舞的那位啊。

見步行步,一個連一個的向前行,
這是我目前能做的。

這會不會就是上帝給我的節奏呢?

如果我是一個很容易被點着,向前跑和衝的人,
那我祈禱上帝能讓我一個又一個遇上這些人。

叫我能堅定地向着祢想我走的方向行去。

感謝主。










2012年8月8日星期三

40分鐘的中國文化衝擊


〔其實,我很累了,但衝擊很大,必要立刻寫下來。〕

「你會不會覺得香港很擠?」我問內地同事。
這時我們在巴士上,正盡地主之誼,一起前往西貢吃海鮮。

「會呀,特別是在城中心的位置,很多高樓。」她說。

「嗯嗯,也對啊。」我說,有點接不上去。

「但我還是很羨慕香港,很羨慕你們自由的氛圍。
無論是宗教的氛圍,還是政治的氛圍,
都很自由--我太羨慕了!」

那一刻,我有點被嚇倒,因為我沒想過,
由這麼一條無聊的問題,會引發關於自由的討論。

延伸下去,是六四、是被迫墮胎、是上訪、是李旺陽,
40分鐘的車程,她一直的說着,但有文化衝擊的卻是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記得第一次認識他們,是在內地的辦公室。

沒窗的長方形辦公室,我們恭恭敬敬的互相介紹。
他們很熱情,總是很感恩,
但感覺是很小心翼翼。

我們會說笑,會談論事工的困難,他們也會帶我們一起去吃飯去玩。

但,不知道是我想像,還是真的,
我總覺得,大家有點緊張兮兮,特別是當我們聚集在那個辦公室。

他們是租用一間政治大學的地方,
同一幢矮房裏,還有其他內地官方的社福機關。

大家說笑,不敢太大聲。
逢星期二的早會唱詩,都是小小聲,要控制自己。
試過唱詩途中,見到有人影向我們的辦公室走來,
大家頓時提過了十二分警覺。

未至於步步為營,
但肯定是小心翼翼。

大家彼此的分享,絕不涉及政治,
除了介紹內地的政策,但不會表達太多不滿--
雖然也常會為內地的弱勢孩子表達揪心。

5天行程,我得出的印象是,
他們都是很有愛心、很有心,會行憐憫的好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今天這40 分鐘的車程,我才看見她的另一面。

她其實是一個很可愛溫柔的年輕妻子,個子小,
結婚才兩年,準備想要孩子。
整體來說,就是很平凡的老百姓吧。

但只要說起內地政府,她語速變快,
話裏有憤怒,委屈,她是一個滿腔熱情怒火的中國人。

這個轉變的關鍵在於,我們這次是在一塊自由的土地上相遇。

在一塊不會秋後算賬的土地上,
人的整體,才可以顯露出來。

談到宗教自由,她說起自己的家庭教會早已儲夠錢,
希望買一個堂址,可以讓信徒聚會;
但結果是政府知道了,一直阻撓,沒法完成交易,
大家只能繼續地下,繼續流離。

「在香港,你們可以把經文大大的印到大廈外牆,
把教會的名字掛出來,我們是不能想像的。」

對信仰認真的人,實在沒法接受自己的政府,
把自己的群體,打成非法聚會、地下組織。
我想像那一份委屈,有多深。


然後,她談到,自己的教會裏有維權律師,
專門幫助因超生被迫墮胎的婦女,他們眼見的盡是一位位斷腸的婦女。
「孩子都九個月了,打出來以後還會哭,
可是就是不給媽媽,把它帶走,只因官員要錢(超生費)。」

「沒有誰是為了要落實政策,反正大家都是為了錢。」

這麼多的不公義,大家都知,只差誰有勇氣要公告天下。
每年上訪的人,抱着千般委屈,就只望中央能伸義,
但結果,是被攔途,甚至是被關進「黑監獄」。

「這些上訪的人,過了一段時間,錢都花光了,
就只能住在天橋底,我們教會有探訪過他們,
都問:『為什麼你們還留在這,不回去過正常的生活?』
他們都說:『我們回去根本就過不了正常的生活,是無路可走才上訪的。』」


還有北京大水災,南方周刊,李旺陽,我們一直的說着。

「我身邊的朋友都是很失望,也很憤怒的。」她說。

「我們在這邊,都以為許多內地人都是很支持政府的。」我坦白的說。

「或許,你們在媒體上認識的都是體制內的人;
但體制以外的人,大都感受到生活的苦,對政府的失望。
例如,現在倫敦奧運,我身邊的朋友都沒興趣看,
反正當國家有這麼多問題,這些所謂的榮譽又是什麼?」她說。

那一刻,我呆了。
真的嗎?
我想起,電視上總是播着國家隊的比賽,
觀眾席上總有搖旗的中國人。

我反省,到底我是透過什麼來認識「內地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國民教育,也是她主動提起的。

「你們可以討論國民教育,就已夠我們羨慕了。
我從小就被洗腦,好不容易才知道了許多事情--你們一定要堅守這條防線!」

她說,從小到大,關於黨的壞話,一句也沒聽過,
教得都是歌功頌德。

關於六四,是她第一次來香港的時候才知道的。

「那時候,我在帶營會,有學生知道我是從內地來的,
就問我:『你們六四會做什麼?』
我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他們跟我說了,
我再去找資料看,才知道是這麼一件事。」她說。

另一位年紀大一點的內地同事也說,
他們都知道1989 年有風波,但具體是怎麼樣,
沒有人討論。

現在他們都知道了,
這次來港,他們沒去什麼特別的景點,
反而去了港大,專程看國殤之柱。

那位年紀大一點的同事,
把照片給我看,我那一刻,很激動,真的說不出話。
「我真的不忍看雕塑上面的臉孔,」她說,
「我只希望下一次來香港,是六月,可以去六四晚會。」

我有點想哭,也真實的感覺到,
香港這自由之地的重要性,
我們與他們之間的連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有一個微博戶口,
但從來不用。

因為他們,我會重新再用。

「我分享許多關於不公義的博文,
很快就被刪了。
但我會想,如果沒有微博,
我們的消息會更閉塞。」她說。

我一直不屑玩微博,
是因為我覺得它有「河蟹」。

但我不知道的是,在河蟹前的幾分鐘,
甚至幾秒鐘,對他們來說,已是如此的寶貴,
也是他們了解真相,抵抗專權的關鍵。

「那你們會怕嗎?」我問。

「怕倒不會,就是憤怒,不明白為什麼不可以說真相。」她說。

「香港的自由,你們一定要堅持。」
說這話時,她笑笑,但我明白,盼望真的是在我們身上。



2012年8月4日星期六

很多事情都是要行出來的


不知道,要怎樣為這一篇亂Blog起題。
就乾脆把一個小結論寫出來吧。

很多事情都是要行出來--才算數的。

其實也不是什麼天大的發現,
只是一個對自己的提醒。

每天上Facebook,總會有許多令人覺得紥心的事,
然後Share 來Share去,
似乎就負上了自己的道德責任。

(好,差不多寫完的時候,才發現這裏有一個很大的前設,
就是Facebook的用途不是為了自我滿足。)

以前,我覺得這沒問題,
反正我不是超人,
總不能什麼也管,
什麼也參與吧。

但這兩年,或許是因為認識了一些怪人、傻人,
開始明白,沒有行動,其實嘴巴上說什麼也沒有什麼意思。

很多事情都可以討論,
但只討論,誰也不下水,
這對事情一點幫助也沒有。

這世代,
人人都有口才,
要辨清大家的integrity,
只得從行動來看。

更重要的是,
行動帶來的inspiration永遠比嘴吧說說來的大。

所以,給自己的結論是:
很多事情都是要行出來的。

_________________

繼續東拉西扯。

最近一次Appraisal,
山地李說:「你很重視integrity,所以常常要求自己要做到自己講出來的一套,
但有時自己未做到,就會很痛苦。」

這段說話,我真的想了很久。

有意識無意識之間,
我真的超重視ntegrity。

最近有一次,無聊,
我想起,如果第時生個仔,
要叫咩名。(Don't get any ideas, people!)

第一個字想起的是「信」,
但不是相信,
是誠信。

我希望他(我)是一個表裏一致的人。
人總有不義,有罪,有不完美,
太多人總是想着要如何掩飾,
如何在人前呈現一個美好的樣子,
而不會面對自己的缺乏缺憾。

我情願他(我)誠實一點、坦白一點,
面對自己。


唔,中間的logic我不懂說,
但我發現當自己要求自己有integrity,
就自然會推動自己去行動。

(唉,我好想寫得出個logic係咩!!)

你關心海洋嗎?
為海洋做點實事吧!
你要環保嗎?
過簡樸生活吧!

其實沒有人要求自己,
是自己看不過自己講一套做一套。

Facebook上說得多動聽多偉大,
反而才顯得自己的行動有多蒼白。

是良心在責備。
(會不會說得太嚴重呢...)

當然,也不是說要用行動來justify 一切,
甚至被目的更重要。

我只是想說,行動從信念自然而生出來的,
若你有一個信念,
卻從不做相關的行動,
那就要質疑你有多相信這信念了。

唔。

寫得好亂。

但真的要不斷提醒自己。

2012年5月22日星期二

我已經XX歲

那一系列的「如果你已經XXYY歲」在熱傳。

有朋友還特別的用電郵轉寄給我。

對於人生教導的一類型文章,
我很怕;讀着,甚至會起雞皮疙瘩。

可能是怕被歸類、定型吧。

更有可能的是,這些文章總會指示你必需走哪一條路。
我不喜歡這樣子;
總覺得這其實是另一種壓力、比較。

沒做到,就代表你還未長大。

我最終還是看了那一篇較為貼近自己的年日的文章。

或許是先入為主,
先天抗拒,所以沒有特別感到貼心。

好像也是一種隔岸觀火的聲音。

當然也可能只是我自己的問題。
這陣子是處於山洞期,
甚麼也看得比較冷淡。
___________________

要怎樣形容這幾年的自己呢?

「好像是過了一版,一個stage了。」朋友今天吃飯時說。

「什麼stage?」我問。

「就是知道自己已經不再和以前一樣了。」他說。

這是一個進化嗎?不,可能是一個發現吧。
一個fact,活生生的事實。

以下這些,只是我和幾個朋友的情況,
並不代表某個attribute的人:



我們知道生存與生活之間的差別了。

工作了不到10年,已確切知道什麼是生存,
什麼是生活。

生存是,把自己當成機械人,
一天八小時、十小時、十二小時的生產。

根本累得沒辦法再想,到底自己是為何活着?

過了一段時間,開始跟自己說:
「只要再忍耐一下,生活就在不遠處。」
有人到今天仍然是這樣子催眠自己,
把工作成為生命的唯一。

但更多的,是學習在生存與生活之間的狹蓬裏游走。
不只一位朋友跟我說,
「下班以後,在夾Band/打波/畫畫的才是我自己。」

許多比我們年紀大的人會說:
「這還不是最正常嗎?工作就是搵啖食,
你放工仲有時間玩咪算好。」

正常嗎?把生命割裂,是正常的嗎?我們問。

或許是吧,在這個社會,
但我們還是需要花時間適應,
學習什麼時候讓自己隱藏,
什麼時候才叫他能走在人前。



我們知道理想的自己和現實的自己有多大的落差。


不,我並不是在說,知道「理想」和「現實」之間有多大落差。
關於這點,大概由我們3歲時,就已經被教導了。

大家都知道,無論你怎樣乖怎樣懂事,
到最後老師所看的,還是那一頁的成績。

我想說的,是關於self-projection。
其實,我們壓根底兒還是相信「真」、「善」、「美」的。
也希望自己,是傳達這些goodness的人。

只是,幾年下來,才發覺自己不僅是沒什麼能力,
也沒多誠懇、真誠,
為人也不是很友善,不時有壞心眼,
而且,不懂欣賞美好的事物,亦不會保護美麗的事情。

人,平庸得很。

在剛出來工作時的那份期待和拚勁,
在發現這個落差之後,
正逐漸消失。

這才不過是幾年之間。


許多比我們年紀大的人會說:
「這還不是最合理嗎?
你以為你可以改變世界嗎?」

沒有,沒有想得那麼大。

只是,也沒有想得那麼小;
要知道,要接納自己從來也是不起眼的微塵,
在這個社會裏是可有可無的螺絲釘,
也需要一點時間和心理調節。



我們在尋找,想知道什麼才是對自己重要的事情。


Priority 是這幾年才明白的。

從前那些因為要預備會考,而不能拍拖/打波/看書什麼的,
並不算是對priority的真正理解。
那是有點為勢所迫,甚至是別人早已為我們做了選擇。

Priority,是自己選擇要捨棄什麼。

就像你看見一棵生得亂七八糟的植物,
開始思考要怎樣修剪,才可以讓它繼續健康成長。

每個人捨棄的東西都不同。

因為我的introvert,
我開始捨棄許多社交活動。
這,也就理所當然的捨棄了一些朋友。

我沒辦法滿足所有人的要求,
沒精力,也沒心神,
應酬式的活動,可免則免。

更重要的是,我開始看見哪一些關係對我來說是重要的。
(誒,是重要,而不是重回報。)

外在的物質,也開始逐步捨棄。
錢就是這麼多,要怎花,就要有選擇。
買東西來靚,還是用來換經歷?

雖說得還蠻好聽,
但許多時候仍是很迷糊。
自己的心想要怎樣,
腦子一點也不知道。

只能胡亂碰胡亂試,
看起來很即興、很三分鐘,
但實際是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許多比我們年紀大的人會說:
「咁大個人都唔知道自己想點嗎?」

這時候只能誠實地點點頭。
我真的未知道。

有時我會想,或許一輩子也不會完全知道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這是中年危機嗎?」朋友說。

「不會吧。」我說。

由一個階段走進另一個階段,
總是不容易的。

但我還是暗暗的希望,
路不只得一條。






















2012年5月8日星期二

這些老年


其實,「老人」真的是一個很難處理的題目。

說到底,我們一點也不認識老人。
多是流於印象,流於單一化,
對待他們的態度,不是憐憫,就是邊緣化。

做完《那些老年》這一期,我有少少覺得,
這是我們作為後輩的一個反省、回轉。(會說得太嚴重了嗎?)

又拉拉雜雜的說一點背後故事。


* * * * * * *


第一次想到要在Breakazine!講「老人」,是在一次平等分享行動,
很冷的晚上,我們圍在一位無家伯伯身邊,把罐頭、衣物送上。
他70多歲,行動不便,在馬路旁靠着唐樓下日曬雨淋。

「我都無咩心願,一把年紀,
淨係想快啲上到公屋。」他說。

很普遍很平凡的心願,
我聽着,卻心酸得要死。

70多歲的老人家,身體衰殘,
竟然露宿多年,還在等公屋。

「我平常9點就睡了,在街邊無嘢做嘛,
看月光看街燈,若不是你們來探我,
早就睡算了。」

這個城市很文明,但文明裏並不包括老弱傷殘。
又憤怒又心酸,還有一點慚愧。
很想寫點什麼,說點什麼。

心裏雖有火,但想來想去,卻走不出一種對老人家作為被照顧者的角度。
我知道,或許我心裏渴望,應該不止是這樣的。


直至遇上周綺薇(Maggie)和菜園村的公公婆婆。


photo: Pakkin@blog















Maggie在《顛覆分子》講的深水埗重建區老街坊故事,
讓我很深刻,不僅是因為他們當中的人情點滴,
更精彩的是參與的公公婆婆的轉變。

「最初他們被政府的『認命意識』所主導:你老、你無用、你唔好彩,所以要搬。
但當關注組的工作獲得市民支持,他們就發現原來自己的聲音,
自己的故事,是有力量、有改變的可能。」她說。

再加上《瘦田有人耕》裏,認識了高媽媽、游伯、波叔,
就更覺得老人的可能性,原來很多很廣。

photo: Pakkin@blog















70、80歲的他們,走在保育的前線,
口邊掛住的,常常是:「我可能都未必住到幾多年,但啲後生仲有好耐日子。」


他們心廣,見過滄海桑田,
洗淨下來的,是我們這一個年紀,這一個成長背景下,
尚未修練完滿的專注和沉靜。

每天滿有力量的鋤地,也滿有幹勁的做新事。

* * * * * * *


老人家有很多可能性,也有很多故事,很多經歷,
我是真心覺得,這都是當代城市裏寶貴的東西。

我並不是要投入一種懷舊的氣氛,
或是Midnight in Paris那份「生錯時代」的懷才不遇。
而是從這次的訪問歷程中,真的感受到上一輩與我們有不同的特質,
卻可以互相激勵、互相豐富。

我們這一代反應快,念頭多,
人人都能Multi-tasking,手眼耳口同時並用。
但有時就是行得太快,太善忘,
太喜歡追求新的東西。

結果,不少時候是今天的我迅速打倒昨日的我,
可以滾存下來的卻不多。

與之不同的,是上一輩普遍都有,
惜物、漫活,堅持、專注的特質。

長春社的Oskar說:「他們展現的,是另一種生活型態,
另一種生活價值。我們生活得太快太急太方便,
不懂停下來,反而與他們相處,才知道怎樣慢慢走慢慢看,
社會還是有其他可能、其他生存方式。」

兩者生活型態不一,只要平等分享相處,
是可以擦出許多火花。

Photo: Dy

















就如李伯與急急子的故事。

李伯畢生的手藝,在急急子與一群青年人的投入後,
互相豐富,正在不斷延續下去。
十人一組,一星期兩次,
有李伯的口述歷史,也有急急子的再創作。

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但至少這一刻,這個老手藝正在重生,
一間老店變得熱鬧,兩位老人每天也快樂,
而一群接一群的參加者也正在豐富生活。

Photo: Andy@breakazine!














* * * * * * *

最後記錄一句說話。

在開始籌備這一期書以前,
跟Maggie通了一個電話,
因為她現在全時間收集、聆聽老人們的故事。

請她講講,她對老人的印象,
她劈頭就說:「不要打算用一種單一的描述講老人故事,
他們就如任何一個年齡群組的人一樣,
都是各有性格、各有興趣,沒有哪一位是一模一樣的。

這話,我一直記着,反覆提醒自己。

在這兩個月裏,我們跟50位老人做了訪問,
他們背景不一、性格不同,
有的歸於平凡,有的仍想一展所長。

年紀,只是他們其中一項attribute。

生命,其實到死前,還是有許多可能性。

只願我們這個城市,都能看得見他們的全人,
看得見他們作為我們Community 的重要一員。





2012年2月22日星期三

窄門

我必須承認,我到底也是城市人。
一個由消費組成的有機體。

在鬱悶延續的日子,
我還是要花錢才懂得宣洩。
這其實是多麼的被動,多麼的被人控制。

又想起一些訪問的片段。

(對不起,真的沒法好好整理自己訪問後的思緒,
特別這最近幾期,因為事情太複雜,
人物太多,而且思想的衝擊,我還是招架不來,
只能硬生生的吞下去。)

吳志森(森哥)的訪問,
其實是在輕輕鬆鬆的氣氛下完成。

但那份無奈,那份看着世界在一點一點崩壞,
而只能步步退卻的心情,
讓人有好一段時間,
沒辦法平靜。

真的,每一個傳媒人,
我相信,都有一把聲音。

自己的聲音被滅,被狠狠的奪去,
我相信,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被人誣陷,被人批鬥,
我想像着那種委屈。

我:「我們是真的在倒退吧,沒辦法改變嗎?」

森哥:「這是大氣候,香港是真的在倒退。」

我:「很絕望啊。」

森哥:「不要絕望,他們最想你就是絕望、沉默。我們可以做的,就是逆大潮,盡量減慢它倒退的速度。」

有時,這種抗主流的鬥爭,
真的讓人很累。
雖然,你是知道,外面有人跟你一起鬥下去的。
但心裏還是會寂寞會孤獨。


今天的休假,最後一個「節目」是看《三條窄路》,
看到最後,我竟然哭了。

戲裏的馬牧師,說起自己為何要做牧師,
是因為上帝呼召他宣講天國的公義。

這條路是難的,也是孤獨的。
因為與大多數人行的路不同。

你 們 要 進 窄 門 。 因 為 引 到 滅 亡 , 那 門 是 寬 的 , 路 是 大 的 , 進 去 的 人 也 多 ; 引 到 永 生 , 那 門 是 窄 的 , 路 是 小 的 , 找 著 的 人 也 少 。」(馬太福音7:14)

而且,你還要走多久
誰都不知道。


心裏的鬱悶,或許是來自這幾期,
總是訪問一些很「孤獨」的人。

他們走窄路。

看着他們(疲憊的)身影,
我常常想,我可以做什麼?

我已經沒辦法只看着,
而不行動了。

但,看着這世界的崩壞,
卻又完全消滅了自己的動力。

反而,是他們這羣走在窄路最前點的人,
總是在給我希望。

我:「這不是很絕望嗎?」

森哥:「不要絕望,他們最想你就是絕望、沉默。我們可以做的,就是逆大潮,盡量減慢它倒退的速度。」

朱凱迪:「怎會絕望?我們之後還有下一代,再下一代。新的力量會接連出現的。」

Benson:「做到幾多得幾多,反正這是上帝教我的。你是相信上帝,就做吧。」



想起窄門後是他們這一羣人,
現在就咬咬牙,好好的捱過去。

2011年11月26日星期六

Reconciliation. Manifestation. Liminality

謝謝飲者,謝謝Retreat,
這兩天,是抒解了一些信仰的結。
好像變得輕省了點。

一定要寫下來,不然又漂走。

Reconciliation.


基督教骨子裏的核心,並不是帶領多少人信主(或「改宗」,用回飲者的語言);
並不是個人的道德修養;
亦並不是對於死後世界的描述和嚮往。

這些「不是」,在機構浸泡了一段日子,
是明白了,拆毁了。
但,一直以來,我還是在尋找,
那麼到底,我們的信仰的根本essence是什麼?

在街頭派飯,我知道這是信仰實踐;
一起推動土地正義,我知道也是信仰實踐;
反地產霸權,記錄弱勢社群的故事,做Human Library...
我知道這全都是信仰實踐,
但我就是不懂給他們一個定義,
或向人解釋,這與信仰到底的關聯是什麼?

Reconciliation between God the creator and the created world.
基督徒的使命、托付,其實是要推動這麼一回事。
不只是個人與上帝和好,然後就等番天家。
不只是自己的心境變得平和,人格變得高尚,又等番天家。
而是要讓這世界,一切的被造物與上帝重新結連。
To catch the glimpse of the Heavenly Order.

這使命原是比單要傳一個四律、三福更難更大;
卻又比它們來得輕省--
只因再不能用一個單一的parameter 來量度到底「你還了福音的債沒有?」


Manifestation.


因為每時每刻,24-7都是福音的展現。

穿什麼、着什麼、吃什麼、做什麼、用什麼,
全都是信仰的具體展現。

「這種觀念是不受歡迎的。」猴子跟我說。

對,太不受歡迎了,
為什麼不可以就簡簡單單的,
我fulfill了「不可停止聚會」、「每年帶一個新朋友回教會」、「每周為教會建堂祈禱」,
然後就完成了信仰的tasklist?

教會以外教導以外,我照樣吃魚翅、每半年換一個電話、
2個人食飯點4個人份量、日日開冷氣、
炒樓炒股炒金炒黃豆...
Wouldn't it give everybody an easier life?

這個manifestation的要求,
大概抒解了我為什麼總是覺得基督徒不應該穿滿身名牌、
不斷追iPhone及經常性大魚大肉。
我曾經以為,是自己有酸葡萄,
所以才看不過眼。

但其實,這一切身外物,無論你用什麼花言巧語,都不能把它和你的信仰展現分割開。
你說你關懷窮人,卻無視社會不公、霸權貿易對他們的壓迫,甚至完全擁抱消費主義;
你說你喜愛天父世界,卻不斷大量消耗的自然資源,只為便利和個人舒適,甚至眼目的滿足;
你說你相信萬物平等,卻不理會因為人類貪婪自私而不必要地受苦的動物...

以後去飲宴,若再有人問我:「其實條鯊魚都死咗,你食唔食翅都無分別啦,點解唔食呢?」
我會有多一點elaboration可以再講。


Liminality.



一個不穩定的status。似乎擺脫了一些舊有的傳統、包袱,
卻不知道要往哪兒走去。

我們總是渴望有安全感,
停留在熟悉的水域。

但當世界正在改變,
信仰就同樣是不斷在變。

根本的essence當然仍在,
只是對於mission 和vision ,
倒是有不斷被修正的可能。

對於這個概念,我還在摸索。

但似乎,教會、信仰生活,本來就不是求穩定、求被規限。
當信仰群體甘心被institutionalised, structuralised,
這可能正是信仰核心在慢慢被磨蝕。

Radical Re-Imagination for Rejuvenation.

這3 R我記住了。

2011年10月16日星期日

我們選擇平等分享(探訪無家者後的小想法)



選擇平等
這是今天參加「平等分享。愛與關懷行動 - 無家者」後,
在腦袋不斷出現的概念。


仍在組織,卻又怕想法和感動很快溜走,
還是先匆匆記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之前跟Benson做訪問,
聽他談到這些行動,很強調「平等」。


不要帶着自己是打救者的心態去,
盡量當自己是去認識新朋友,
只是因為口袋有多餘,
就拿出來跟朋友分享吧。


我當時腦袋中,不知為什麼,
浮起的是像《水滸傳》那樣稱兄道弟,
有福同享、拍拍膊頭的圖像。哈哈哈。


所以,出發前,再聽到他提「平等」這回事,
又浮起這圖像。


提醒自己,我是去認識新朋友。
告訴自己,要保持一個與平常一樣的語氣,
語氣不要同情,
眼神不要恐懼。


就像自己平時由朋友介紹,認識新朋友一樣。


只是,這批新朋友...一時間...比較倒楣而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7:00pm才派飯,我們4:00pm就集合。
因為要分頭到附近的小店買物資,
、到北河燒臘飯店吃晚飯和買飯盒。


花了7000多元,
買來的物資多得很(包括一行30多人吃到捧着肚的晚飯)


120個飯盒
60個蘋果
60個橙
40罐午餐肉
40罐茄汁豆
40罐豆豉鯪魚
40個麵包
40袋方包
40包餅乾


還有支裝水。


我以為,這大堆物資該夠派給不少有需要的朋友吧。


事實上,當見到他們時,
就知道,這是不夠的。


I wish I had more. I wish I could do more.
這是邊派邊湧起的念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Benson說,大部分的朋友都是很有禮貌,
亦多會守秩序;
只是,有時,因為太餓,
總會顯得有點心急。


當我們出現的時候,
拿了籌的朋友出現,
沒拿籌的朋友也趕來,
坦白說,我當時手拿幾袋方包,
是有膽怯的--


他們會搶嗎?
他們會不會人推人?
會不會趁混亂,悄悄拿東西就走?


到開始派飯的時候,
秩序井然,
放下籌、拿飯盒、拿生果、拿餐具。


我咒罵自己:怎麼你對人這麼沒信心?!


飯派光了,有些遲來的朋友問我們拿其他物資。
有時Benson會問他們:吃了飯沒有?
他們都會說:沒有呀。


這時,小信的我又會想:是真是假?


我要多次跟那個可怕的自己爭戰。


說要平等看待這些朋友們,
我到底還是有許多猜疑。


掘掘掘,掘到最底還是問自己選擇相信什麼:
貧困會令人醜惡的一面展現?
還是,缺乏會令人更懂得互相照顧?


事實上,聚居一起的朋友們,
都會互相照顧,他不在,就幫他拿飯,
也會請我們特別留點食物給生病的朋友。


選擇相信。


要記住,如果有選擇,他們根本不用露宿,不會排隊拿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派物資時,我記住了一個小片段:


有位朋友拿了一包梳打餅,
走不夠兩步,再來跟我們說:
「我想要另外一款。」


幾乎是反射,我心裏響起:「吓?!」
後面不敢想、不敢說的那句是:「吓?!有包餅你仲想點呀?」


然後,下一位朋友拿了我們的梳打餅,
也說:「我想要另外一款,我想要甜的。」


哈哈,我笑了。


係喎,餅乾我都是喜歡吃甜的。


為什麼我就覺得他們沒選擇的權利?
如果我們是平等的,為什麼我可以選擇吃甜的,
他不可以?


又再次把那個不經意升高了的自己打下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派完物資,朋友們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
我們也分散,找他們傾傾偈。


故事很多。有機會再分享。


我只是記下一個畫面。
在倒閉了的店舖前,
一位傷殘的朋友坐在他的床子上跟我們傾談。


那時不過是8:00pm。


「平常幾點瞓呀?」有人問。
「如果你地不來,可能9:00pm、10:00pm瞓啦。」


那麼,由現在到10:00pm,
他們會做什麼?
我立時想起。


沒電視、沒收音機。
沒書,有書都不夠光線看。


那,可以如何度過晚上?


我看看黑色的天空,
有一顆星星。


很孤寂。


一天等一天過。
大概就是這樣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臨走前,我們圍在一起分享感受。
到Benson分享的時候,
有位長髮叔叔拿着一個紅膠袋走來,
問我和猴子:
「點呀?做完呢次探訪?」


「哦?」我反應不來。
「點呀?」
「你問我地探完你地之後覺得點?--」
「唏,唔係探我呀--唔關我事--」叔叔極速澄清。
「哦,係探完佢地之後?開心呀--」心知不妙,我講錯嘢。
「咁你知道咗啲咩呀?」叔叔追問。
「我...」好難三言兩語答到。
「你覺得你有冇了解到佢地呀?」
「我諗好難會完全了解到--」我整理中。
「係囉係好難明白到,你地係唔會明白到架啦。」


這句說話,重播了好幾次。
他後來再說什麼,其實我聽不清楚。
大概是重覆「你地咁後生,唔會明」,
「就好似曾蔭權唔會明一樣」。


他有在旁聽我們的分享,嗤之以鼻。


當下的感覺是不好受。
原來,那怕你再低調,再努力把對方看為平等,
別人都仍然可以把你排拒在外。


但轉念一想,你把人當成朋友,
別人都可以選擇是否把你當成朋友。
不會因為一個包、一個飯,就必然可以互相交流。


這是大家的自由。
這才是平等的選擇。


「佢地唔明白,又唔代表佢地係錯ge。」那叔叔臨走前,與他的朋友說。


哈哈。對啊,叔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也許,在我們的城裏,
選擇才是最昂貴的。


他們窮,所以沒選擇。


那我們這群有選擇的人,
又可以做什麼?















2011年7月15日星期五

兩個律


















還是在想 Tree of Life,
連今天查經也在想。

By grace 與 By nature,
戲裏的描述,與聖經羅馬書第7章所說的兩個律很似。

「我們原曉得律法是屬乎靈的,但我是屬乎肉體的,是已經賣給罪了。

因為我所作的,我自己不明白;
我所願意的,我並不作;
我所恨惡的,我倒去作。

若我所作的,是我所不願意的,我就應承律法是善的。
既是這樣,就不是我作的,乃是住在我裡頭的罪作的。

我也知道在我裡頭,就是我肉體之中,沒有良善。
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

故此,我所願意的善,我反不作;我所不願意的惡,我倒去作。
若我去作所不願意作的,就不是我作的,乃是住在我裡頭的罪作的。

我覺得有個律,就是我願意為善的時候,便有惡與我同在。

因為按著我裡面的意思(原文是人),我是喜歡神的律;
但我覺得肢體中另有個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戰,把我擄去,叫我附從那肢體中犯罪的律。


我真是苦阿!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

感謝神,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就能脫離了。
這樣看來,我以內心順服神的律,我肉體卻順服罪的律了。

2011年7月14日星期四

The Tree of Life

我掙扎了一會,究竟要不要寫關於這套戲。

我知我會寫得一塌糊塗,心裏卻又很想把一些概念記下來。

我唯有說,
這是一篇極個人的反省,不是影評,不會討論拍攝手法。

〔SPOILER WARNING〕
_____________________

這是一套把《約伯記》影像化的電影。

為什麼有苦難?
苦難來到之時,上帝你在哪兒?
為什麼上帝你讓那個小孩子死亡?
他做錯了什麼嗎?
為什麼你叫人肝腸寸斷?
到底我們在祢眼中算什麼?

「如果祢是如此壞,那我為什麼要做好人?」

在這個不能明白的問題下,
我們可以選擇仍然相信上帝的恩典、上帝的同在(live by grace),
卻也可以選擇一切依靠自己,相信自己能把所有事控制於手中(live by nature)。

只是,無論我相信grace或是nature,上帝也總會打破我心裏的定律。
生命本來就包括殘酷、不確定性。

只是,我們還得繼續選擇。



電影花了很長篇幅描述三兄弟的童年。
特別是哥哥Jack 成長下來的心情、思考。
這段我看得很感動。

可能是因為他問的問題,我小時候也有問過。

「我是在何時第一次被祢觸摸?」
「我又是在何時決定離棄祢?」

看着他由嬰兒變為小孩,
再變為少年;
他看着眼前的世界逐步由童話,
走向現實;
父母由完美,變得滿有缺憾。


這個轉變、成長,很熟悉。

我何時第一次感到父母的愛?
我何時第一次感到快樂?
我什麼時候喜歡身邊的世界?
我什麼時候覺得這個世界是好的?

我何時開始發現世界有不幸?
我何時第一次聽到父母說謊?
我什麼時候開始發覺這世界有苦難?
我什麼時候第一次接觸死亡?
我什麼時候發現生命不是必然的?

我何時開始發現自己的壞心腸?
我何時開始體會叛逆之樂?
我第一次犯罪是...?
我什麼時候與父母變得疏離?
我什麼時候曾討厭父母?

我什麼時候發現罪能傷害身邊的人?
我什麼時候第一次被寬恕?
我什麼時候體會自己有能力寬恕別人?
我什麼時候明白父母不過也是人?
我什麼時候發現,自己也長成跟他們差不多的人?

到了什麼時候,我驚覺了世界的不完美和人類天生的毁滅性?

又,到了什麼時候,我選擇仍相信有盼望?


「上帝呀,我想變回像他們一樣天真。」
我鼻頭一酸,因為我也曾經這樣祈禱過。

然而,由我們看見世界的不完美那天開始,
就注定不能走回之前的路,
再也不能保持天真,
只得選擇,你到底是想live by grace,還是live by nature。


"No one who loves the way of grace ever comes to a bad end. "
相信恩典的人,總會有一個好下場。

什麼是好下場?
是百年福壽?還是見好就收?

我們心目中的好下場,與上帝心目中的是一樣的嗎?

到底,我們相信上帝,是為了恩典的甜美,還是什麼?

如果,我們做好事,只因為相信「好人有好報」,
那我們注定要失望。

做一個好人,選擇去愛,只因為這樣才能令人感到快樂,
生命才不致於是「浮光掠影」。

"The only way to be happy is to love. Unless you love, your life will flash by. "



















好吧,先寫到這兒。
沉澱一下。

2011年6月22日星期三

虛無的同情心

噢,又很久沒寫點什麼。
好像曾經出現過許多要寫的題材。
最後,因為忙、因為累,
全都擱下,然後漸漸忘記。

現在腦內剩下的只有昨天去看電影後的少許感受。




看的電影叫《記者》,講一名紐約時報特約記者紀思道(Nicholas Kristof),
一生的使命就是要不斷地報導世界不同角落裏的人道危機。
他是有份把蘇丹達爾富爾種族屠殺事件放到國際討論桌上的人,
還有盧旺達重建,剛果的內戰等等。



那管世界大多數人,早已對這些關於「非洲」、
「黑皮膚」、「戰爭」、「饑餓」、「疾病」的資訊失去了新鮮感。
他還是孜孜不倦的要一再報導,一再進入危險的現場,
找尋可以再次觸動人心的故事。

「在紀思道眼中,新聞性是由事情的嚴重性決定,
而不是新鮮感或是炒作能力。」
他的一位同事這麼說。(大意)

這句話讓我很深刻。

有時,每天看新聞,也會覺得很吊詭,
最嚴重、最關乎大眾的報導,
自己反而沒心機跟進。
感興趣的是那些完全無關痛癢、得啖笑,
10分鐘後就完全忘掉的花邊趣聞。

我是一個content provider,也尚且如此。

我有時也會想着要滿足讀者的好奇心,
讓他們有新鮮感,卻沒有把教育讀者的責任扛上肩。

大學讀新聞時,有一期的功課是寫大嶼山的開發和規劃,
文章其實很technical,也很悶,
一句講晒,就是:「大學生不會有興趣。」

但當時的老師很欣賞,然後拋下了這一句:
 "We need to put what's important on the table."

紀思道重重覆覆,每星期把各地的人道危機呈現,
並不是因為這世界沒其他新聞題材,
又或是他只是專長這種報導。

而是因為這些事件很重要,
卻沒有被重要地看待。

它們關乎許多人脆弱的生命,
卻沒有人關心它們。



紀思道因為想要引起讀者的關注,
打動他們的心,好叫他們能作出行動,
他一直在研究有關同情心的課題。

影片裏面提到一個關於同情心的實驗,
詳細不贅(有興趣,可看這裏),結論是人是沒有能力理解多於一個人的苦難;
一個人挨餓,我們明白,且會心痛,然後大多數人會想施以援手;
但兩個人挨餓,三個人挨餓,400萬人挨餓以後,
這些數字背後的面孔變得異常模糊,
我們的頭腦根本沒辦法理解、處理這些龐大的苦難,
更遑論要持續的幫助他們。

同情心原來是很脆弱的。

這對我來說,是蠻震撼的。

我一直也相信同情心。

我相信這是可以讓世界變得美好的關鍵:
只要大家都運用自己的同情心,
一定會明白別人的痛苦,
懂得追求世界大同。

然後,這個故事,這些實驗,這套電影,
都在跟我說,人的同情心是虛無的。

"Compassion is a very unstable emotion." 影片中引Susan Sontag的話。

除非你把它付諸實行,立刻上路改變世界
否則一迅間「動之以慈心」,
其實不算什麼。



最近,常常在想「行公義,好憐憫」;
一剎那的憐憫,沒法改變世界,
而是要「好」憐憫,讓它成為生活的習慣。

接着,才有力量有原動力,去行公義,
把制度、把世界扭轉過來。

2011年5月24日星期二

甩手

原本今天晚上是想寫一篇討論「綠色婚禮」的小文,
順道跟大家收集一下環保點子。

只是,在回家路上,看到了深刻的一幕,
一定要先吐出一些混亂的感受。

___________________

我在等小巴回家,見到一對母子。
媽媽一身街坊裝,架着眼鏡,披頭散髮,
一手扯着兒子過馬路。

小孩看起來該還在讀幼稚園,
邊行邊放聲大哭。

「仲喊,你係咪仲喊呀!」媽媽發火大罵。

孩子嚇倒了,收聲兩秒。

然後,他咬了咬嘴唇,把小手從媽媽的大手中抽出來。
跺了跺腳,嗚咽了兩句,又哭着把小手鑽回媽媽的手裏。

媽媽用力的把他的手甩開,又罵。
小孩哭得更大聲,連忙追着媽媽的手。


小巴來了,我上車,坐在窗邊。

媽媽把小孩拉進一間酒樓。
我坐的位置看不到門內發生什麼事,
只聽到聲音:

「你係咪仲喊呀--〔啪〕」

「嗚呀----」

「仲喊呀--〔啪〕--仲喊呀嗱--〔啪〕」

「嗚呀-----」


小巴上的每一個人都靜下來,
聽着外面的哭聲和罵聲輪迴,
越演越烈,直至小巴客滿,
隨隨駛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那段聲音固然震撼,
但印在我腦海,不斷重播的畫面是:

小孩想賭氣的甩開媽媽的手,
卻又很害怕離開媽媽身邊。

當媽媽真的甩開他的手,
小孩那驚慌失措的表情和眼淚,
很深刻。




不要,不要甩開孩子的手。

我爸媽從沒有這樣做,
但小時候,寄住在褓姆姨姨家時,
好幾次在大街、馬路旁被甩手。

「我唔要你啦。」

雖然是很小很小時候發生的場面,
但我到今天還是很記得。

甚至還隱約感到那份徬徨和恐懼。
真的。

你在世上唯一的依靠,
你生命的全部要走了。
不要你了。
任你再哭再鬧就是不要你了。


小孩子也明白什麼是絕望的。
除了哭,他還可以做什麼?


那10年在不同褓姆姨姨家寄居的經驗,
我常常都記着。

不要讓孩子絕望。
不要讓孩子無地自容。


寫下來,是為了提醒將來某一天,
被憤怒充昏了頭腦的自己。

2011年4月30日星期六

我來是叫地上動刀兵

趁自己還記得,
快點寫下今天聽seminar的後記。

(噢,是放棄了看王子大婚直播而去的~~哇哈哈哈哈)

還是思緒混亂的。

香港神學院

大會主題:「我來是叫地上動刀兵?―反思基督徒衝突觀」

日期:2011年4月29日(星期五)
地點:宣道會希伯崙堂(九龍尖沙咀柯士甸路22~26A號好兆年行一樓)
時間:7:30~10:00 p.m.
大會講員:張天和牧師(香港神學院教務主任,實用神學科講師)
     鄧瑞強博士(香港神學院神學及歷史科講師)
     張祥志先生(香港神學院聖經科講師)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雖然講者們總是強調「衝突不是負面的,它有它正面的作用」,
甚至說「有衝突才代表教會內有重要的事情要發生」。
但我要懷疑在場有多少人,特別是教牧,
認真接納衝突在信仰裏有其一定的位置和重要性。

唔,我覺得教會是很怕衝突的。

講者說,因中國人特別着重「以和為貴」,
華人教會就更害怕衝突,更不懂處理衝突。

我沒有去過其他地方的教會長期聚會,
不曉得這是否屬實。

但可以比較肯定地說,
我們的教會(不是說特定的哪一間,就是香港的華人教會)重視的,
放在嘴邊的,都是「合一」、「和諧」吧。

有時,到達了一個極致,
我甚至覺得是追求和諧多於追求真理。

不分好醜,不理討論的核心,
就把衝突「妖魔化」(OOps,說得嚴重了...):
衝突是破壞群體的;
衝突是失見證的;
有衝突是因為不夠謙虛、不夠犠牲、「唔夠愛」。

教會努力營造的,
是一個人人也開開心心,樂也融融,
和諧昇平的氣氛。

這種氛圍、這種愛的群體,
對於初信主的人來說,是很吸引的。
但日子久了,信主年日長了,
就會漸漸發現這是脫離現實。

我不是說這樣的方向不對。
基督徒群體當然是一個愛的群體啦,
這是耶穌的教導嘛。

「我 賜 給 你 們 一 條 新 命 令 、 乃 是 叫 你 們 彼 此 相 愛 .
我 怎 樣 愛 你 們 、 你 們 也 要 怎 樣 相 愛 。
你 們 若 有 彼 此 相 愛 的 心 、
眾 人 因 此 就 認 出 你 們 是 我 的 門 徒 了 。  」(約翰福音13:34-35)

我的問題只是:一個愛的群體就不能有衝突嗎?
為什麼總是把衝突跟「唔夠愛」放在一起?
更奇怪的是,為什麼教會/基督徒總是覺得衝突是一件不正常(abnormal)的事?

我常常覺得,教會有衝突是很正常的事。

大佬呀,一個幾百人的群體,
經常緊密聚會接觸,
怎會沒有衝突?

若真的是零衝突,零衝擊,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一是大家都死了,
二是大家都對所有議題無興趣、無執着--
這也和活死人沒分別。


我有時會傷心地想,
教會正在製造這種「活死人氣氛」。

因為每一次有弟兄姊妹有意見,
或是與牧者有價值、觀念或事實認知的不同,
造成衝突,
教牧都會傾向息事寧人,
用「謙卑」、「體諒」、「合一」和「愛」在表面上把分歧泯滅。

漸漸,人的嘴巴被堵塞了,
人的想法被河蟹了(你不覺得教會裏的人都是千人一面的嗎?);
又或是徹頭徹尾的放棄了--
反正教會不會正面回應或處理這些不同和衝突,
我就不再花精力,
每周回來,hea過,嘻嘻哈哈又一天算了。


也許是很天真吧,我其實對我們這一代的基督徒是蠻有信心的。
讀了這麼多書,擁有這麼多social resources,
有一定的文化資本,
我們是有能力handle理性討論的,
即使價值或認知上發生衝突,我覺得我們是可以overcome的。

衝突,在某程度上,是可以互相刺激思考的,
也是可以加深大家對信仰認識的厚度。 
事實上,已經有不少年青基督徒在教會以外自製這種信仰討論空間。

為什麼在教會以內就不能成事?
如果我們相信上帝的愛、群體裏的愛,
是不是應該對這份愛有信心,
不是脆弱得一兩個衝突就可以粉碎?


我會悲觀的想,如果教會對於衝突還是很潔癖,
到最後可能只會牧養一群一式一樣,
被動至極的信徒。



當然,我了解衝突也有許多負面影響,
若處理不當,是可以完全破壞群體交往的。
我也不是一面倒的要「抗爭」、「對抗」、「為反而反」。

我只是質疑衝突潔癖症,
以及極力追求「和諧」的目標罷了。

我相信傾向衝突的相對,不是純粹的「和諧」harmony。
又或是這樣說,處理衝突時的目標不是把大家變回「和諧」。

我比較喜歡「和好」recocile。
聽說reconcile這字的希臘文katallasso,
是解意見分歧後,
大家能重新認識了解對方的處境,
restore understanding,
而不是表面的搭膊頭。

我覺得這是一個有趣的思考方向。:)


噢...想想,其實聖經裏還有許多相關概念啊,
shalom、peace、peacemakers...
「和平之子」是不是和和氣氣就行?(哇哈哈哈...)
是不是每一個衝突,在上帝裏都有一個終極的reconciliation?

哎呀,越諗越多嘢...未能整理...
是時候找一些書來看看,有好書請推介啊。呼~~~

2011年3月28日星期一

精神自瀆

[這是在某天回家的巴士上寫的。用紙和筆寫的。
不知道為什麼心血來潮,想起這段文字。

懶青出沒注意!]



曾經,有朋友跟我說:
「因為你是做形而上的工作,
所以社會就只會用形而上的東西來回報你。」

她是認真的。

如果用簡單一點的說話來演繹,
意思大概是:
你的工作是虛無/不設實際的,
所以你的回報也是虛無的--不要妄想社會會用實質的東西來回報你。

例如金錢。

對,其實之前我是在問:
為什麼做文字工作者,就注定要憂柴憂米?

她這個回應,我用了幾年來思考。

心情有時憤怒,有時認命,
有時不明所以。

我不覺得自己做的東西有多「虛無」。
至少我訪問的人物,都是活生生的,
我寫的文字,都是打算回應一個有血有肉的社會的。

比起那些坐在冷氣房內,
每天玩數字遊戲的人,
我覺得自己的工作其實蠻踏實。

腳踏實地,不都是父母、老師的教導嗎?


如果說,我的「不設實際」和「虛無」,
是因為我一把年紀還在談追隨自己的理想,
那麼,我想說的是:我早已投降了。

我早已不談自己的理想,
我,只是,在做一份自己有熱誠的工作而已。

「有熱誠」不是每一份招聘廣告上的基本要求嗎?


我的熱誠不是來自每年三月發放的花紅,
是我的召命、我的興趣。
就是這樣子而已。為什麼會覺得社會就不會回報這種熱誠呢?


常常有人跟我說:「你要屈服了,對現實低頭啦。」

我卡在喉嚨的一句是:
「我早已服到五體投地了,差不多要在地上爬行了。」


我想起有同事很喜歡用「精神自瀆」(mental mastubation)
來形容不斷自我說服、自我滿足的過程。

我也曾問自己:我究竟是不是在精神自瀆呢?
我是不是在說服自己現在做的事情「很有意義」呢?
我是在催眠自己嗎?

但換過來想,其實不斷搾取自己的身體,
無天無夜地幹着自己不喜歡的工作的人,
再說服自己所得的金錢是值得的--這又會是另一種自瀆嗎?


如果兩者都是在自瀆,
那我慶幸的是我那種還不算是最傷身的啊。:P



 [看回這段字,覺得自己真是蠻阿Q的。
不過,也許正因為如此,我才可以繼續待下去。」

2011年3月13日星期日

學樂器的疑惑(2)

有時,當說不出話來,
不管是太高興,還是太傷心,
只要音樂響起,
人的情緒就能慢慢抒發。

昨天,經過忙碌一天,
回家時很想彈琴。

_________________

最近忙於找新居,
我常常想:何時才找到一個地方,把我的鋼琴也收容下來?

若不是來到要分離的一刻,
也不知道,原來我跟它是朋友。
造就這份友情的,是我的媽媽。

其實,我都忘了自己是從哪個年紀開始學琴。
最早關於學琴的印象,是大伙兒在暑假參加電子琴班。
我還記得當年,不知哪位慷慨的叔叔/姨姨,送我一個小小的紅色Casio電子琴,
於是就順理成章的在夏天去社區中心上課。

那年,我好像還在幼稚園。
(我記得是由第一位褓姆姨姨帶我去的。)

上了小學,媽媽把我送到琴行學琴,
家裏沒琴,就要付「月費」給琴行,
每天去練習一至兩小時。

直至小二那年,爸媽給我買了現在的yamaha 直立鋼琴。

當時,我根本不知道一部鋼琴有多貴。
媽媽跟我說:「我是花了一個月的人工來買給你,希望你好好學。」

我想,我當時其實不明白。
到了小四,我第一次跟媽媽說:「我不想再學琴了。」
因為由那年起,要報琴試了。

我不是一個有天份的學生,
又不喜歡練習,
考試歌都練得很痛苦。
更慘是要練scales。

全家陪我,整年都彈著同一首歌,
練那些令人發瘋的音序。

我依稀記得,坐在媽媽的大床上,
我坦白說不想再學了,很難。
媽媽花盡九牛二虎之力,說服我要學到上中學。

「現在放棄了,你將來會後悔的。」
於是10歲的我掙扎了一會,又繼續學下去。

一學就學到17歲,由grade 2一直考到grade 7。

只是,那段時間,
我真的不覺得自己喜歡彈琴。

那部黑色的琴,也不是我的朋友。




下集待續。

2011年3月10日星期四

學樂器的疑惑(1)

這個城,很嘈。
每天回家就想把耳朵塞住。

單是要消化各方各面的聲音,
就已經把我的精力全都耗盡了。
(An introvert with a small brain...)

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也沒力氣寫blog。

這時,真的要把眼光先收窄一點,
看看身邊的人,聽聽身邊的故事,
安靜一下,才能重新得力。

先開波寫寫一些傻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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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我總是很喜歡問猴子一些situational 的問題。
婚期越近,我問得越多。

有一段日子,我們常討論與孩子相處的問題。
我覺得自己的孩子會是一個古怪的孩子,
所以常想像一些古怪的situation。

有次,談起現在的學校總要學生學一種樂器,
我問:

如果,有天,兒子跟你說:「爸,我想學吹 "Dee Da"。」
那你會怎辦?

"Dee Da" ,即是嗩吶,在香港屬冷門樂器,
主要在兩種場合才會聽到,一是在大會堂聽中樂團音樂會,
二是參加道教儀式的喪禮。

「er......那要視乎他有多喜歡啦......」猴子說,頗難為。

「如果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呢?」我迫問。

「那有沒辦法......如果他真的很喜歡,也要由他去。總好過迫他學一種不喜歡的樂器。」他說。


那一刻,我想,他真是很愛他未來的兒子/女兒啊。
要知道,一旦容他學嗩吶,家裏就會長期響起:

一、道教音樂,瀰漫着殯喪的氣氛;
二、賀年歌,總是新年的喜氣洋洋;
三、古代出嫁歌曲,伴隨八人大轎的氣勢。

我想起就頭痛了。哈哈哈...

當然,嗩吶是一個很極端的例子。
但冷靜地想,其實讓小朋友學樂器,
就要有這種心理準備。
你需要和他一同捱過最初那段「五音不全」的時光。

這段時間有多長,就視乎他挑選什麼樂器。
學琴、結他,那還好,怎也不會太難聽;
(但一考試就弊,由朝練scales練到晚,聽到人都癲)
學大中小提琴,二胡等絲絃樂器,先捱一年半載刺耳的劏雞聲;
(我見我的中學同學學二胡三年都仲劏雞...)
學horn、flute、oboe,頭半年吹不響還相安無事,吹響了惡夢才真正開始;
當然還有打鼓、揚琴、琵琶、古箏....


想到這裏,我是真心覺得,讓孩子去學樂器的父母,
都很愛他們的孩子。

可能父母真的是望子成龍,卻也不能抹煞他們為孩子的付出,
無論時間、金錢和耳朵。

至於孩子是否真的享受音樂,這是另一個故事。

下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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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帶--
那如果孩子不是問猴子,是問我,我要怎樣反應呢?

唔...想了一段日子...
我決定--先帶他聽幾場音樂會再算!

可能他只是在某個場合見到嗩吶,覺得有趣又特別,才會突然說要學。
當擴闊了他對音樂的認識,包括認識了其他管樂,
說不定他會發現自己中意其他樂器呢...嘻嘻(奸笑)...

當然,如果他堅持,那也沒有辦法。
唯有在買嗩吶給他時,順道也給自己買一個大headphone,
真的頂不住,就先蓋着耳朵,休息一會吧~~:P

2011年2月21日星期一

刀子嘴豆腐心

我,對星座的看法,其實很neutral。

總之就是,我沒有興趣。

但,最近,有人把以下的描述發給我,
說:「這很像你。愈接近你的人,就會愈看得見你這個樣子。」

是嗎?我沒趣的回應,然後瞄了兩眼。
我很害怕,我會因為裏面有許多讚美這個星座的話,就說它很準。

讀下去,卻發覺,裏面有許多我的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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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羊座的字典裏永遠沒有「利用」兩個字,他們不懂得什麽叫阿諛奉承,什麽叫陽奉陰違,白羊座的人選擇人做朋友永遠是看你是否「值得交」,而不是看你是否「有價值」。

在白羊座的字典裏永遠沒有「上趕著」三個字,白羊座的人永遠只會去留意那些善意的向他們示好的人們,而不會爲了達到某種目的去刻意與人攀關係。

白羊座的人並不是真的「很傻很無邪」,而是「很真很瀟灑(大頭註:我不覺得自己很瀟灑),他們並不是不瞭解現實的殘酷,並不是看不穿人與人之間利益的熏染,而是他們不想爭,不想爭並不代表沒有野心,不想爭並不是因爲無能,而是在他們看來,一輩子的友情遠遠值錢於那短暫的利益……(大頭:我不想爭,是因為懶...)

就算有一天白羊座的人想去爭了也是選擇「增加自己繩子的長度」,而不是費勁腦汁地扯斷別人的繩子……白羊座的人永遠不會爲了所謂的「自己的利益」而與朋友撕破臉,他們這種不易被察覺的豁達是一般星座人比不了的。

永遠不要和白羊座的人玩心機,他們不計較不代表他們傻,不要因爲自己占了白羊座便宜就沾沾自喜,不要以爲你傷害了重友情的他們,他們就會爲此而苦惱……白羊座的熱情和絕情只在轉瞬間,他們只在乎在乎他們的人,對於他們來說被騙點感情和錢不算什麽,說的再諷刺一點就是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如果你選擇背叛出賣他們,都不用他們刻意的把你當屁放了,你自己就順理成章的把自己歸爲不是個玩意那堆裏了。

你可以有本事讓白羊座的人「認輸」「認栽」「認倒楣」,但是白羊座人的字典裏永遠沒有「認錯」兩個字,明明他們也知道是自己的錯。(<--我認我成日都扮嘢唔認錯,身邊的猴子是最大的受害者。)請原諒白羊座人這個最大的毛病——好面子,其實他們心裏特別想跟你和好,所以這個時候希望你能給他們一個小小的臺階下……我敢說他們馬上就會主動反省,向你道歉的。(<--猴子似乎已了解這是我道歉的契機,他..還挺了解我的)

白羊座的人脾氣急,易衝動(<--我認我係超急的。)。與白羊座的人相處要時刻繃緊神經,要緊跟他們的步伐,這樣才會讓他們感覺到與你合作的痛快、默契,合拍。

白羊座的人永遠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們最毒的地方永遠都是那張一天白呼個沒完沒了的嘴,請不要怕與白羊座的人爭吵,因爲只要他們還能跟你說話,就說明事情還沒到不能商量不能解決的地步,說明他們還沒有真的生氣。真正被惹怒的白羊座往往是連瞅都不稀瞅你的(<--絕對同意)

白羊座永遠都是那麽的倔強,如果他們討厭一個人,就一定要表現出來,一定要讓那個人知道,就算水深火熱當中,也絕對要咬緊牙關絕不張口向那個人請求支援……所以說抗戰時期的白羊座如果被俘虜了絕對是死的最慘的那批(<--我很喜愛這個形容)

白羊座的人最爲真實,他們把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不懂得什麽是僞裝,什麽叫強顔歡笑,從來都是有一說一,有二就不會說三。(<-- 之前也寫過這麼一篇:「我的顏文字」)

就算你很風騷,或很壞,白羊座的人都不會介意,只要你表現的真實,騷但不裝清純,壞但不藏心機,就會被白羊座的人欣賞。

如果你與他們冷戰很久想要緩解,慢慢來,別太熱情,會嚇到小白羊的,會讓他們覺得受寵若驚,他們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不知道怎麽去回報別人,可是對他們好的他們會永遠記得,有好東西一定與你分享,如果你們分享不到他們的東西,那一定是因爲他們沒錢而不是不想花錢(<-- 心聲心聲,哇哈哈哈...)

白羊座的人在正常情況說出的話就一定是真的,請相信他們白羊座的人最討厭的就是自以爲是的人,那種總是用自己的思想去揣摩他們心理的人。他們最討厭別人對他們的話不相信,然後說什麽「你是不是這麽想的你心裏清楚」之類的話……白羊座的人會覺得特別委屈。(<-- 心聲。最近明白了為什麼有些時候自己的委屈總是很大。) 要記住社會再黑暗,人們再圓滑,也還是有一些人保持心中的那一份淨土,對別人坦誠的,那就是白羊座。

白羊座的人很難做人的,其實他們骨子裏相當孤傲的,很喜歡安靜,不喜歡多說話,可是又不得不想讓周圍的人因爲他們的存在而感到快樂和幸福!所以,稍微穩當點的白羊座會被人說成清高,活潑點的就被人說成「二」……請理解白羊座,清高的並沒有瞧不起誰,「二」的只是爲了你們能開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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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把這段文字給我的你。

那怕只有一個人明白(把猴子包括在內,應該有兩個?),就夠了。

2011年2月8日星期二

悄悄消失的一點美好

這段日子,常常想起兩個字:
消失。

消失是很安靜的。

無聲無息,
無言無語。

突然,就消失了。

很久以前的某一晚,我發了一個古怪的夢,
我站在一個熟悉的海邊,
然後,四周的水、人、天、樓,
就慢慢地,很安靜地化成了粉末。

(不是一個災難片的場景,
是文藝片的氣氛~哇哈哈哈哈)

印象中,我沒有驚慌,
倒是很鎮定的,心裏說:噢,這樣子哦。


我不懂解夢啊,不過,
我們的城市正在一小部分一小部分的消失,
這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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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那天,去參加了菜園村的新春糊士托
一路上,遇見許多有趣的人,

感覺是真的有點像胡士托,哈哈。

有一家大小來玩的,
有像嬉皮士打扮的,
有熱褲女郎,
穿梭其中的,是村民姨姨們,
張羅着炒麵、薄餅、糖水、薏米水等等小吃。

在新村展覽館那邊,
見到朱凱迪,他努力的解說,
為什麼要那麼積極地參與菜園村的活動,
為什麼要巡守,
為什麼還不搬走。

幾個人停下來聽,
然後有一位叔叔開始東拉西扯的,
一時說菜園村的地形像隻鳥,
一時又說是海馬,
把大家嚇跑了。

我那一刻,腦內停頓了一下,
問自己,到底我是抱着什麼心態來這裏?

就是可惜吧。

過年前,知道有這個活動,
我就跟自己說:「再不去,以後可能沒機會再去了。」

有沒有想到什麼大仁大義,
或是道德公義,
又或是社會結構問題?
我坦白的說,沒有。

但那在心裏酸酸的,
不輕不重,剛好擱下的「可惜」是實在的。



整個糊士托,很精彩。
欣賞路上畫來的小花,
不知道工人開工時,看到這條花路,
心裏會想些什麼?




一間間人去樓空的房子,
貼上了巨型的黑白照(柏齊及謝志德的作品),
以示他們仍在。




一邊看,是一邊嘆氣的說。

記得對上一次來菜園村,是參加導賞團。
最後一站是村長珍的家,她預備了紅豆湯和手工糯米糰,
招待我們這群陌生人。

我記得,是差不多日落的時間,
廿多位團友,坐在三間平房圍着的小空地,
互傳不同款式的碗子,
吃糰子吃得一嘴也是白粉,
然後房子裏走出兩隻很高大,但看起來很溫柔的黑狗。

有一家四口,大概是自己摸上菜園村,
見我們這兒很熱鬧,也湊上來,
村長也就豪氣的請他們一起吃。

對於我這個城市人來說,能把家門打開招待不相識的人,
這種分享的喜樂,是很難能可貴,也很難忘的。
畢竟,我要是在我家大廈跟人熱切地打招呼,
早就被人白眼了。

「我很想找回村長珍的家啊。」我說。
走了一段路,聽見一些狗吠聲,
然後是三隻黑狗,在鐵欄裏徘徊擺尾。
「這裏就是了。」輝說。



差不多一樣的日光,
卻沒有人了。


四處的房子,
牆破了,灶被砸了。
地上只剩下瓦礫,破舊的課本和孤單的鞋子。








最震撼的一刻,是看見那一望無際的爛地。



沒有了,就是沒有了。
消失了,就是消失了。

鼻頭酸了酸。

然後,聽見大家還是在快樂的唱歌,
搞表演,賣舊物,拍照...
有人在爛地上打麻雀,
有人在你追我逐,
有人聚在樂隊前,隨着音樂搖動身體。

我開始再想「菜園村」於我的意義。



菜園村是一個表徵而已。

它背後代表的當然可以是社會公義、深層經濟結構,
經濟主導等問題;
只是,我猜,那天來參加糊士托的人,
腦內想着的大概不會是這些有點艱澀的詞語。

也許,菜園村只是,很單純地,
代表着一些快要消失、美好的事情。

簡單的快樂、「種瓜得瓜」的滿足、
抬頭就看得見的天空、
在爛地上踢西瓜波的遊戲、
無拘無束的時光、
鄉村風味的小吃...
姨姨村民們,一生勤勞慳儉的勞動。



為什麼?為什麼美好的東西,就是會化成粉末,
慢慢消失?

我問自己。

他們為什麼就是看不見那美好?

有一點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