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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18日星期日

半年


由確診有焦慮症到現在,
原來有半年多了。

昨晚和大家吃飯,
才突然發現,確診以後,
帶來了一些很微小,
卻很重要的改變。

雖然那是沒法治好的傾向,
但了解自己的構造、限制,
好像也放下了不少擔子。

原來,對於自己玻璃肚的接納,
也是一種釋放。

醫生說,因為焦慮,造成了腸道激活症。

少少刺激都不行。

所以當所有人吃了同一餐飯都沒事,
我就要肚疴三次。

現在知道了情況,
當然還是會肚疴。
但可能是因為抱有「哦,係咁啫」的心態,
放輕鬆下來,就去廁廁一次生完仔就得。

接着還是可以輕輕鬆鬆的繼續傾。

________

確認了某一些事情,
一定會出現成為限制;
到它真的出現時,
就覺得「哦,係咁啫」。

心裏的法官也就說不出什麼話了。

________


有點routine 也是要守住,
例如放假就放假,
玩就玩。

這件事,原來都要學。

冰島之旅,也算是這樣了。
雖然行程結束時,有一天突然大崩壞,
差不多shut down 。

可能是因為social energy已接近零。
幸好這一團已是「家人級」的朋友們,
這才能維持到10天。
(唔,臭猴子的臭臭面也是崩壞的激發點)

每次想起都得感恩。

沒有好的旅伴,就沒有好的行程。


________

在確診期後的兩三個月,
幾乎把松本清張和宮部美幸的書、映畫化全部看完。

想起來,這是自己給自己的治療嗎?

始乎內心的法官都很喜歡聽故事,
只要有好故事,
她就安靜。

去完冰島,好像想通了什麼(其實都說不明白),
大概是關乎變化和時間的事,
這讓自己開始重新有動力去做從前有興趣的事。

例如看電影。

怎說呢。

和之前「治療」看書有點不同。

不是為了囫圇吞下故事,抑制法官,
而是真的為了讓自己快樂。

_________

和輝的生活又在做一點調節。

冰島後,他再去日本看演唱會,
看到那個很快樂的他。

空間。

給他空間,鼓勵他做他喜歡的事吧。

看到他開心,像小孩子一樣,
我都好開心。

畢竟互相照顧就是這樣。

讓大家都有變回小孩子的時候。

說起來,自從確診以後,
他好像明白了我多一點。

我也好像再放輕鬆了。

兩個人相處,互相明白,開心就行。
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2017年4月4日星期二

認真的連繫

有些時候,我會想到,自己的焦慮,
來自於從小的一個人。

在褓姆家中,被小朋友排擠的一個。
小四開始,一個人上學下課做功課自己跟自己說話扮演故事的時候。
在中學裏,對於許多事情也無法理解無法接納的時候。
大學裏完完全全自閉的狀態。

也不知道是雞先,還是蛋先的問題?
是我本身自閉,所以一個人;
還是長時間一個人,所以自閉?

我很想把這件事引伸到,我那微弱的家族緣。

真的,很微弱。

爸子早前出來吃飯,跟我說阿媽抱怨,
我怎麼總是電話也沒有一個。

事實上,我真的很少想到他們。
想到要聯絡他們。

大家由FB、由WS知道彼此安好就好了。

也不用再多談什麼。

這好像是我心裏的設定。

只有有什麼事發生了,我才會想到要聯絡。
而有許多時候,還會有一種交差的感覺。

雖然我是知道,日子是一天一天倒數。

大概,因為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
就開始把我當成大人、當成朋友;(「你要獨立啲!」)
我已經習慣了這種關係。

到我媽年紀大了,想要當會一個很親近的母親,
我已無法回應這個期待。
_________________

媽最近開始施壓,叫我生小孩。

我總是一臉認真地說:不了。

回顧自己那個薄弱的家族緣,
我想要改變,卻無可否認地繼承了我媽的性格。

沒有耐性。

不認為小孩子可愛。(大部分都不)

討厭不文明的東西。

她生出來的小孩,在資源頗為足夠的情況下,
成了自閉內向古怪的人。

我生出來的,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害怕。

我害怕有一個生命會長期依賴我。
我害怕要對另一個生命完全負責。
我害怕那一個生命會把我最壞的一面完全釋放。

我本來就是膽小又容易放就棄的人。

___________________

小龍的事,已夠我嚇怕了。

天天轉變的狀況,固然令人手足無措。

但我更怕的,是那個毫無堅持、常常放棄的靈魂。
那天在錦田獸醫處,被提出可以放下小龍,
由他們領養照顧,我確切地考慮了好一陣子。

太累了,心力交粹。

「你是主人,你要做的是考慮小龍的快樂。」
師姐說。

我差點就走向回頭路。

我就是他的生命、快樂,其中一個很大部分的決定因素。
這種認真的連繫,在把他撿回來的那天,
我根本沒有想到。

當時只有緊急、英雄。

更沒想到的是,我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他也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背後的法官和催迫的責任感,
幾乎把我推向崩潰。

在懸崖旁邊,再次看到自己的限制、邊緣。

然後,咬實牙關地一天一天地過。
不活在將來。
只活在今天。

這次還看到了,猴子的限制。
「我不是我想像中那麼有愛心。」他說。
常常發脾氣,不斷自我安慰或逃避。

他也看清楚自己原來是這樣子。

這一起一伏,夠我們好好消化一段日子了。

_________________

明天會如何呢?

世界會變成如何呢?

這一切時遠時近。

我的世界時大時小。

靈魂時而軟弱時而堅強。





















2016年10月24日星期一

我們拼湊一起既平行又重叠的時空

轉眼就過了兩年半。

我還是以從德國回來的那年,作為我現時人生的分界線。不是入大學,不是打第一份工,甚至也不是結婚。

可能將來這條分界線會轉變,但我覺得,現在還處於那一年流離之後的餘波;或者很新紀元的說,我們還在支取那一年儲下來的能量。

(啊,原來當我有一點認真的事想說時,就會變得很文藝。哈哈。)

還是說不出那最重要的撼動是什麼。

可能就是一種「很多事情都是有可能」,加上「你不一定要跟上大隊」的體驗。再加上,是第一次明確地不按任何人的期望或預計去做一件事。

也可能是靈魂在某一個十萬八千里外的地方醒過來、快樂過、失望過、驚慌過,然後就活動起來。它開始有生命,而且自己在滾動了。

滾動的速度遠超預期,令日子過得很急,景色像是模糊一片。(但某些片段卻又好像是慢鏡定格重播一樣。)

正當我覺得這兩年多過得很快,發生了許多沒預料的事,一切在還未消化之前,就差點要忘記掉——像錄音帶被重複錄音般,一層又一層蓋着——其實好多人,在身邊的,都經歷着同樣的時光飛逝。

例如Mbb。

她也同樣經歷那一場雨傘運動。
她叫我小心點。

但她的個人生命也在進行一場革命。是一場擋不過來的轉變。

她是兩個小孩的媽媽了。正當我還在跟輝撒嬌,扭這扭那時(通常也是關於家務和吃);她正被兩個小孩撒嬌,要吃奶要抱。

我和她每次見面前,都會擔心,我們會不會慢慢有距離呢?但還好,我們需要的不是對方給予解決方案和經驗分享,而是聽到大家講在生活裏面的真實感受。

想起兩年多前,我們在她懷有第一個孩子時,去了一趟川龍飲茶,行了少少山。
「我好中意聽你講你做嘢見到的事。你知啦,我圈子好細。」
「我都好中意聽你講醫院的事,每次都長知識。」

問到一些關鍵的問題,在笑聲底下,大家有說真話的舒坦。

有嘆氣、有不明白、有快樂,也有對未來的憧憬。

當然,我們大家的想法是有不同。
甚至有時想起那個細得可以把腳放到對面床的宿舍裏面,生出我們兩個如此不同的故事,雖然也是預料之內,卻還是覺得很感嘆。

生命旅程真的是很奇妙。

它不一定會給你想要的事情;或在你想要的時候給你。
這一件又一件從天而來「禮物」就在推動我們向前走,或是走別的路,拐個彎。

我們每個人是既相似,又不同;而且連結在一起。讓我們雖只有一次機會,卻仍能在朋友身上看見生命的多元,也能稍稍想像對方的心情。

大概,每次見面,我們各自也會想到一些what if...

卻又因為在現在的旅程裏,有一些只有自己明白的快樂,而不願意交換。



「你是由被照顧者變為照顧者了。」這本來是想表達她真的很努力。誰知,她笑說這真的很傷感,真的很傷感。

我知道的,那不容易。聽過、讀過許多人說,甚至也聽自己的阿媽奶奶說過。但還是不及Mbb,那和我這樣有緣然後互相明白的人,更能震動我。

她就如許多媽媽一樣,笑一笑,咬咬牙,就把這個身分穿上去。

我想,我有沒有這種堅強呢?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家說:只要你一停下來想,就代表你不會生了。因為會生小孩的,都需要一種無畏無懼,或者一種篤定。

因為對小孩的期待,對家庭的渴望,對他的愛,或者所有關於母愛的奧妙,把對於自己的不信任、遲疑或批判都蓋過。
(當然這是大部分的時候,固然是有例外的)



我們是活在同一個時空的。

這無容置疑。

但彼此的小世界又是如此不同。

既平行又重叠。



這幅圖畫要怎樣去理解呢?


2016年10月10日星期一

朋友啊

是時候像芝一樣,把一些重要的Facebook status 記下來了。

例如這一個。

//【夜媽媽講少少】「要記住,你哋有好多朋友!」
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
最近是有太多反省。

每移去一個新的位置,就有一個新視點。要記得,好多位置都是相對的、暫時的。
同埋,沒有人是必然要跟我們合作的。從來也不只是某個人看到什麼,而是大家都看到,是祂叫我們一起用各自的方式和位置去完成那一件事。
三尖八角、甩甩漏漏,但we are all in this。
昨天崩潰,但今天又明白多一點了,謝謝大家的包容。
有可以直指盲點、話畀我聽邊度做得唔好的朋友真好。這些伙伴要珍惜,是的是的!(老氣橫秋)
睡醒了又是一條好漢
P.S. 今日仲收到打氣面膜同安睡精油,有關心埋我的毛孔和黑眼圈的朋友真好//

來到這個年紀,不可能再是一羣傻羊地走,
反而是朋友們,各在適當的位置見面,
做適當的事情。

我們彼此不可能明白、知道、了解對方100%的事情。

但在相遇相處的時候,可以彼此尊重,
有人要停下來,就由他;
有人要向前走,也由他;
大家相約在不遠處再聚。

不勉力,也不委屈。

步調不同,也能看某一些一樣的風景,
某一些不同的路徑。

這原來也很好呢。

對於內向者來說,是最輕鬆不過了。

有這樣的朋友們,也是很感恩的事。

2016年8月31日星期三

拾回在台灣想起的一些碎片

突然發現,明天是十時在沙田才有一個會議。

今晚可以晚睡一點,就寫點什麼。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若我們不知道自己曾失去什麼、主動放棄了什麼;

那其實也很難說清楚我們今天在記錄什麼、在守護着什麼。//


這是跟王子大哥傾完之後想起,在逛完文學館後寫下的。


現在回看,仍然有點激動。


是很慚愧,連台灣歷史也沒能搞清楚,就去問人「文創與歷史」的關係;

卻獲得了很溫柔的接待,很用力的解說。

失卻了一整代人的歷史,經歷了一整個童年的洗腦。
王子大哥當年從學校圖書館,找到那一張林百貨的照片,
這個場景,好深刻好深刻,我有幾天也在想像。

那會是多大的揪心。

難以置信。


但因為那種曾經失去,今天才有尋找和守護的動力。

店裏面,每一件貨物都是有故事的。

都是有原因的。

都是為了留下一個記錄。

他最後拿起那個葫蘆,其實最不可愛,最沒有什麼亮點。
但記錄的,是一班人如何在失去所有以後,重新再拿起了土地的生產,
用它們來說自己的故事,證明自己還存在,還自由。

噢,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點激動。

我可以去哪兒看我們的故事?
除了書,我們還有什麼在傳下去?

我不是說那些價值,那些在上面浮浮的,
而是實實在在的故事,可以拿在手裏,認定我與這個地方緊密相連的東西。

如果,我可以開一間書店,或是一間「文化旗艦店」(哈),
我希望可以做的,是這種產品。每人來,就選一件產品,是關於城市、土地與你的故事。
是會累積的,是可以傳遞的。

越說越抽象。
我只是對於所有形而上的Propaganda 感到厭倦。

包括傳遞一些可有可無的小溫暖,或是沒有面目的大道理。

到底我們用媒體在守護什麼?
我們要竭力達成的是什麼?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你是為了自己」聽起來好像好自私。 但其實可能應該問的是,為什麼自己離土地、自然、愛這麼遠, 甚至是與它相抗為敵。
如果那本來是一件事,本來就是共通的,那根本不分為自己為你為我為貓為狗為天為地。我們本來就是一個整體。
聽了這麼多故事,拜訪過許多有意思的朋友(也不論是香港或哪兒的),大家的起點不多不少也是「為自己」。只是這個「自己」是相通的、共鳴的、連結的.....//

這可能是在正興街後寫的。

「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背後,就是連結。是羣體。

他們每一個單位都會說,其實這樣做也為了大家好,也是為自己好。

究竟我們是在什麼時候,開始被說服「我」和「你」只能是競爭呢?

我們和大自然是競爭,我們和土地是競爭。
為什麼我們就不包括土地?
我們就不包括對方?
他們那種理所當然的關愛,是讓人覺得好肉麻,但又「好酷」。 我們都沒有。 或者是我沒有。 我有禮貌,但不關愛。 我會強迫自己要做個文明人,但不照顧人。
這是我的缺點。
他們不一定都很有禮貌,但十分關愛。
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她們眼裏的直率、堅定、真實啊。
比我們的無政府主義者們,少了一份苦澀,是溫柔甘甜的。

在那簡單、或其他人眼中的破落底下,
與那份單純和純粹接觸,會覺得自己的複雜很多餘。

不被明白嗎?就解釋囉。
不被支持嗎?也沒辦法,反正大家也能選擇。
不被理解嗎?不要緊,反正我不需要你的認同才開心。
而是現在這種生活方式,本身就是我的快樂。//

明顯是在能盛興之後寫的。

這麼簡單的理念,可以是最複雜的實踐。

但沒有,就是這般。

清心,是在這一羣(被許多基督徒或其他中產人士鄙視)的人身體現出來。

一定是不完美的。

但至少,他們有勇氣、有行動去追求那個完美的世界。
我們卻只會嘆氣搖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大概,做媒體是救了我。
因為以我的性格,若不是工作,我是不會出去跟其他人接觸。(其實現在也是)

然後,我就會以為只有自己才有那些想問的問題,
那些會鑽進的牛角,那些揪心而痛、卻沒法好好說出來的點。

我會以為自己是孤獨的。

但現在,因為工作,我知道我們都是連結的。
而且,有些人都會淺淺一笑,然後說:「反正這就是生活、這就是生命嘛。」

啊,對啊,不就是這樣嘛。

如果我們寫的故事,也讓一些人沒覺得自己是孤獨,那也很好了。//

//在還沒有出現一個議題之前,我們要維持的momentum是:
讓彼此維持自己的identity 和dignity 。

而所謂的「社區營造」,其實是為了維持每個人的自主。

要讓青年人有一個自主空間,也是為了這樣。//


我開始去理順我們做的工作。

雖然也沒有一個很大的圖畫。

所謂的行動型媒體,也只不過是告訴大家:
別等死。別呆着。

你心裏的不滿,你鑽進的牛角,
有人鑽過,他們也明白。

你並不是勢孤力弱。

有的,有人可以一齊行的。

別輕易把自己放走,別輕易放過自己。

捉住,捉住。












2016年8月10日星期三

水魚的伙伴


我都不知道,原來心裏收了這麼多情緒。

倒是MT一問到,我才呻出來。

一呻就火來了,火來了才又發覺我在無形中把好多事情都接受了。
甚至是攬上身了。

我就是有這個盲點。

總是把別人的事都當作自己的事,
總覺得好喎,一齊諗啦,一齊做埋啦。

結果,就是別人都不用做了。
或有一些更壞心眼的,會把他們要做的,
都推到我們身上去了。

今天跟JM食飯,才被提醒這樣對自己的團隊是不好的。
因為不能代其他人接JOB的。

我是一個「鱷魚頭、老襯底」的水魚嗎?

哇哈哈哈,圖象浮現,好傻瓜的形象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要怎樣跟不同的人合作呢?

真的要知道自己是很容易說服別人,
若對方是氣場較弱的,就更要自限,
先聽對方說啊。

JM提我,什麼事情要捉實,
什麼事情要放手,
是要學習的。

要評估某個工作對於同伴來說,
是新工作,還是舊技巧。
若是前者,就要捉實一點;
若是後者,只要看得見有進展有進步就行了。

我也不知道呢,我有沒有吹毛求疵呢?
(應該沒有吧... ...有機會要問問大家)

 只有懂得「捉實」和「放手」之間的平衡,
你才會有自由,有空間呼吸啊。
她說。

我感覺現在不算自由,但有空間呼吸。

只是急促一點。

因為要聚精匯神,找尋要補位的地方。

但看着眼前的伙伴,他們都是有能力有熱情的人,
我是有盼望的。
我知道,他們都會找到位置,
而我到時就可以再次自由。

天馬行空,仍然感謝有這段日子。
有一班可以互相信任、共同承擔的伙伴,
是多寶貴。

我,其實,希望其他人睇到這件事。

珍惜同伴。





2015年10月12日星期一

最近所害怕的是命途


這個周末突然憂鬱起來。

因為看了一部漫畫《星守犬》,其實也是很平凡的催淚故事。
男主角在失去健康和家庭後,只剩下一輛小貨車的家當,
和一隻忠心的白犬。

於是他決定由東京,慢慢沿海,駕回自己的老家。
因為各樣的緣故,他最終沒到達自己的家鄉,
死在一個露營森林裏。

整個旅程,那隻可愛的大白犬一直守護在旁,
甚至主人死了,還守在車子,直至給露營的人誤當野犬而打死。(多催淚)

這個故事,當然是很傷痛,但最刺中我心的,是作者寫的一段後話。
大意是,主人翁其實一生人也沒做過什麼錯事。
他只是追不上時代,對於身邊的人(如太太)的轉變不敏感,
也不懂表達自己。

在最軟弱的時候,他還是選擇靜靜地一個人走下去。
還好,有一隻最尊敬最仰慕他的白犬,
讓他不至於孤獨。

說到尾,他其實不應得到一個如此悲傷的結局。
但現實是,許多這樣勤奮而善良的人,故事的結尾都是這樣。


看到這,我差不多要崩潰了。

跟之前看的《活着》,裏面的公公婆婆故事要重疊起來。
他們在年輕時都曾幸福過、快樂過,
但只因為一次生病、一場意外,或是一個不孝子,就令自己最後屈在孤獨的板間房。
無親無故,或許,會無人送終。


想到這,我開始害怕命途。
我開始冒起中年人的那種懼怕,代表我真的要跟青春說再見。
(也是時候了吧。大得真慢)

我哭除了是怕,也是覺得不忿。
為什麼我們終不能好好把握自己的生命軌跡?
其實這問題應該在信主初期就問過好多遍,但好像是昨天才突然入了心坎。

我明白要降服,因為我不過是受造物。

但每當想到天天有許多勤奮而善良的人,
都要面對這樣的終局,我心裏就很悲傷。

特別是在我住的那區,總會見到許多生活很艱苦的人。
可能只是因為一個錯誤的決定,
或者只是生不逢時,
或者只是時不與我,
最後就成了在街頭巷尾撿破爛、弓着背,滄桑的背影。



我一直也分不清Fate 和Destiny的分別,
後來見有人說,Destiny是有包括自己一手造成的意思,
因為我們可以I create my own destiny,但不能說I create my own fate。

我認為Fate 是像抽六合彩般,不經意隨機發生在身上的事情。
「係你GE就你GE」那種。
但Destiny,我覺得卻是「性格決定命運」的那種。

不能或不想去接受的是,我性格一早決定了我是沒有好結果的。
這樣子很消極,好像無論我怎做也沒法改變。


英文裏還有一個很美,卻不懂翻出來的字:Serendipity
有人譯「奇緣」或「機緣」,或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就是在路途上,會遇到許多不在控制的事情,但都是快樂或幸福的發現。
我覺得早幾年前的自己,仍是感到生命是充滿Serendipity的。



其實,最近是沒有發生任何大事的。

就只是突然害怕起命途,害怕起將來。

或許也是要提醒自己,要重新再貼近上帝了。

一個人,在那茫茫世間,是真的可以很害怕和孤獨。
(大概小時候太被保護,要現在才終於明白一點點。。)








2015年8月28日星期五

有關於兩個人的承諾


最近對於兩個人的承諾,
(想來,也不一定是婚姻什麼的)
有一點有的沒的想法。

1. 猴子有兩隻下門牙好像黑了。

他說,有天覺得它們很黃,於是大力擦牙,就搞成這樣。
我當然是大為緊張,因為牙齒是年老後最重要的資產!
(吃對於我是頗為重要的。而且我很怕痛。)

催促他去完旅行後要看牙醫的同時,我無原因地想起我們之間的承諾。

看那一紙婚書的時候,我們好像總有點太轟轟烈烈。
要測試人是否能忠於那承諾,也總是要面對激烈的災難。

「如果你有一天跛了腿,我還是會照樣愛你的。」
「即使你毁了容,我還是不會離開你的。」
「即使你肥了胖了老了皺了,我還是一樣愛你啊。」

但,其實對於大部分的人,崩壞,身體的衰壞,是來自如門牙黑了這麼微小卻又顯眼的轉變。

我胖了一個碼的粗腰。
手指上慢慢乾躁的皮膚。
他鬆了點的面皮。
多了幾粒痣。
門牙黑了兩隻。

這天他笑的時候,總有點腼腆。
然後,我再想,最初是如何因為他的外表而被吸引。哇哈哈哈。

真的,沒什麼是永恆。
但這才有意思。



2.  關於每天微小的「互相折騰」和「彼此觀察」,當然也包括了性格。

最近的那一次大爆發,都是源於這樣的很微不足道的爭執。
我總是看不過眼猴子把東西亂放,然後在出門前一刻才找這找那;
他總是看不過眼我對於「小額」金錢不上心,不記得還書和交電話費。

然後一發不可收拾地,這個小爭執捲起了大家分隔兩地的委屈和寂寞。
噢,轉迅間就成了大風大浪的一晚。

和兩隻黑了的門牙一樣,一點一點吃掉耐性(有時也會是愛)的是這種不完美。

很微小,但篤眼篤鼻。
可能很長時間,大家也不哼一聲。但這些小不滿,原來是累積着。

到底是忍掉了,還是真的包容了,只有時間可以說。



3. 每次大爆發,在許多眼淚和鼻涕之間,在失去理智和邊緣,其實是在尋找在最深層的那個問題。

吵架總是會抛出上面那些雞毛蒜皮的事。
但這些全都不重要,重要是在這層浮遊垃圾下,
那隱藏着,已悄悄發狊的問題。

例如,這次是大家的期望與能力落差。

他覺得我沒有好好支持他,不像他支持我那麼多。
但我其實是已經出盡九牛二虎之力,只是我性格真的有缺憾。

他體格好,跑得快,看着我好似沒跑一樣。
我胖胖,跑得慢,已經盡了力,但總是有點賴皮。

就是這樣。

發現了原來發臭的是這回事。

大家就舒一口氣。有默契地平靜下來。
(是真的會啊。)


4. 溝通,真是不容偷懶,也不容讓其他東西代勞。

例如,貓的話題。

不是說說貓,就是溝通了。




嗯嗯。

2015年3月7日星期六

導遊月

其實真的是很累,但還是不想爽了德國朋友的約。

他們似乎也頗期待今晚的飯局。

因為Nina吃素,但又想試本地食物,所以我們就去了吃齋。
找了一間在油麻地比較乾淨的,食物看起來也不算很油。

整頓飯,我們就在討論世界大事,
各地文化這樣子。
Peter 仔細地解釋,為什麼波蘭人到今天仍會上教堂,
與及天主教會怎樣對波蘭政治實施影響力。

在餐桌上討論這麼嚴肅的話題......真的有點像回到德國。

很奇怪的感受。

就像是上次帶Hans 和Htay Htay到南涌一樣,
德國的朋友與香港的工作環境相遇,
感覺很夢幻很不真實。

怎麼我會跟他們走在鹿頸山頭?
明明回憶裏是他們帶我走在紐倫堡附近的小鹿公園山頭?

很混亂。

***  ***

飯後,他們想行一會,就由油麻地行到佐敦。

途中經過油麻地戲院和果欄,
說了一點油麻地戲院對色情電影歷史貢獻,
又介紹了果欄那神奇的工作時間。

經過電影中心時,也帶他們入去逛逛。
原來Peter也喜歡電影,香港電影節也剛買了票。
其中一套他很期待的是 "Wuxia movie"。

搞了半天,翻了好一會場刊,才知道那是「武俠電影」。
他買了胡金銓的《山中傳奇》。哈哈哈。
「我當然看過許多武俠電影的錄影帶,但我一直想試試在大銀幕上看。」

繼上年在工廠裏的土耳其工友跟我說,
他人生最喜歡的電影是《倩女幽魂》後,
我遇上了一位認識大導胡金銓的波蘭籍德國人。

他告訴我,他們去過電影資料博物館,
覺得相當精彩。

我還未去過呢。哈哈。

***  ***

邊行邊走,我們談起從前的啟德機場。
「我記得我在1996年第一次跟媽媽來香港,降落一刻,
飛機與民居相距近到,我可以看見窗子內,他們在做什麼。」
Nina 說。

原來有這麼誇張嗎?
可惜我從來未試過降落在啟德。

我會飛的時候,機場已在赤臘角。

「我只記得如巨鳥一樣的飛機在頭頂飛過,和那震耳欲聾的聲響。」
我說。

***  ***

從德國回來,一直也想試試帶local tour。
因為想迫自己看多一點關於社區的書,
也想把香港真實的故事告訴世界。

但越想越看,就越發現自己不認識這個地方。
太懶了,太喜歡停留在自己的安舒區了。

同時,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這個月圍繞在我們嘴邊都是locality。
(都是LM背後的鬼作祟。)

從上次給Hans and Htay Htay的深水埗tour,
我想是對了。畢竟還是要由自己最熟悉的開始出發。

因為人未必會記得景色,
但總會記得故事,特別是你朋友的故事。



2013年1月31日星期四

和自己跳舞




我好喜歡這首歌啊。

看完《不老騎士》,回家路上播着這首歌,
我就想起那班可愛的老人。


我常常覺得孤獨
書上說這是人類共同的苦楚
竟然我的孤獨
讓我不再感到孤獨
  
我一個人漫步
心中前所未有的舒服
面對未知的旅途
突然不再彷徨無助
 
我的雙腳踩著泥土
我的裙擺隨風飛舞
我的心已飛到遠處
我會帶著你的祝福
  
我和我的快樂跳舞
我和我的悲傷跳舞
我和我的無聊跳舞

好瀟灑,卻又好有情,有根。

想着當年,卻又想前要冒險。

自己面對自己的挑戰,
卻又在一個群體中互相勉勵。


身體雖然軟弱,
步伐是疲憊的,
心頭卻是如此輕省。

這大概是老人才能累積的氣魄。

這班超過80歲的老人,
有信耶穌的、信觀音的、信佛的,
有國民黨的,有日本軍的,
有錢的,有伴的,有孫的,
不同的背景,
卻因為同一個夢想,
相聚。

感動的不是那一個旅程,
而是旅程裏滲出來的人情,
後一輩對上一輩的照顧,
上一輩對後一輩的激勵。

他們念的情誼。

這隻碟真的要買。
最好是讓自己過了60歲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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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活到80歲嗎?

不久之前,我還說不想自己活得太老。
因為我不想浪費地球資源。

但這樣想本身就是對老人、老年的錯誤概念。
沒有一個生命是浪費的,
沒有一個年齡是浪費資源的。

只要把自己能做的都做,
抓緊上帝給你的感動,
盡力去,就是一刻也沒有浪費。

「我一個人漫步
心中前所未有的舒服
面對未知的旅途
突然不再彷徨無助」

我曾經又想過,
我想grow old gracefully。

現在覺得graceful與否,真的是天生的。
(品味是天生的嘛。」

反倒是胸懷的廣闊,
可以是自己調節。

我希望自己越老,
胸襟越廣,
容得下別人,
裝得下全世界。







2012年12月12日星期三

報什麼佳音?


我唔寫唔安樂,瞓唔着。
係好亂,邏輯係唔清,
大家唔好理我啲口語、白話,由我嘔晒啲嘢出嚟啦。

深夜放工回家的路上,腦裏浮出太多疑問,
實在太不明白。

到底我們點解要報佳音?
「佳音」是什麼?

對象係邊個?
點樣係「報」咗佳音呢?


佳音,即係好消息,
即係耶穌降生。


耶穌降生是為了什麼?
祂在世是與誰同行?
祂顛覆了什麼?
祂認同怎樣的價值?

可能我諗得太多,但一個「佳音」,
延伸出來,是一套「福音」,
包括整套信仰價值觀。

所以,點樣報佳音,其實是反映我們相信怎樣的福音。

我們向誰報佳音?
我們怎樣報佳音?

這全都反映我們的信仰與誰同行:
Who are we standing with?

我想像一個極端的情景:
有一個地產富商,在平安夜的晚上,
邀請我去他的豪宅裏報佳音,希望可以添上一點聖誕氣氛。
他說:「基督徒不都會唱詩報佳音嗎?
我請你們來,你們還可以傳福音啊。」

很吸引,很方便,很neat and tidy,
但我想...我不會答應。

我...我未必能說清那個道理,
但我就是過不到自己。

我接受不到,報佳音是一種service。
那怕只是半小時一小時,就算我在詩歌裏怎樣強調,
福音並不廉價,是寶貴的,
那執行、那源起,卻仍是一種服務。



對,無論如何,福音是「傳開」了。
到底是提供服務,還是打開了福音之門,或許,都在乎觀點與角度。


但,個人來說,
在耶穌謙卑降生在馬槽的一晚--
祂來到世上開始祂為我們捨身的計劃的這一晚--
我還是覺得社區、貧苦大眾才是我們應當同行守望的對象。

特地為一位富有人士,做一場報佳音表演,
這真的是聖經裏所描述的報佳音嗎?


再說,報佳音,一定要唱歌嗎?
唱咗歌,就報咗嗎?
如果是這樣,其實又和四出派發禮物和營造節日氣氛的聖誕老人有什麼分別?

報佳音至少令人知道聖誕是和耶穌有關嘛,他們說。

但我想,在香港有多少人不知道聖誕節是和耶穌有關呢?
重點是耶穌來是要做什麼,祂是怎樣來,為什麼是這樣來?

嗯,我知我知,我諗多咗,諗複雜咗。
報佳音其實出發點很簡單,就只是要普天同慶,
唱的人開心,聽的人開心吧。



那如果只是要與民同樂,大家開開心心過一晚,那何必選在這一晚?
天天都可以「報佳音」,想自己開心又報,想人地開心又可以報,娛人娛已,
何必在意這一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到底怎樣才是報了佳音,
甚至是不是一定要報佳音。

我只知道,我還未想通,所以暫時還是靜靜守候,
或許,在一個燭光崇拜裏,好好的自省等候吧。














2012年10月4日星期四

條氣順了


我覺得這個幾月來,
人是沒有好好的休息得到。

甚至是沒有呼吸得到,
總是有點心跳很快,
呼吸很急。

但今天,在某一個時刻,
我突然覺得條氣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了許寶說:
「生命是很fragmented。」

這段日子的疲累,好像有一點放開。

都是說自己有一點太執着,
很想掌握公義,
很想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但如果生活樣樣事情也要這樣,
那實在是太累了。

最慘的是,社會正在迫你樣樣也管,
火頭處處,怎可以置身事外?

但明明知道自己根本追不貼,
勉力追,心就乏力;
放手不管不看,又會覺得自己很冷血。

我會跟自己說,放過自己吧。
但又怕這只是得過且過,自己給自己藉口。

10歲時,我覺得沒有事情是做不到的;
20歲時,我發現做什麼也沒有用;
(差不多)30歲時,我在尋找有什麼是我可以做的。

大概是這種迷惘,
再加上一些焦急,
令自己喘不過氣。

我今天也沒有找到有什麼是我可以做的。

只是,明白了,人本來就是很fragmented,
可以做的事本來就是很隨機,
好像就輕省了一些。

每天也想通一點事情,
每天也知道一些新事物,
或許就夠了。

好久好久,也沒有買(實體)書。

今天在序言買了三本,
卻沒有以往那種焦躁感。

因為,其實我從來也沒有可以讀完一本書的信心。

由買書一刻,就已注定這書是不會被讀完的。

今天買書的時候,出奇地有信心(這樣說很怪嗎)。
不是說自己一定要讀完它,
而是我有信心是會enjoy the reading。

那一刻,書包是重的,但人很輕省。
是在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好像條氣順了。(奇怪的想法)


條氣順了,也就不急於找什麼來充塞自己的時間,
可以走慢一點,放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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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gmented Life.

Spirit of Kynicism.

Decision-making of a lifetime.

2012年9月14日星期五

Growth


The past two weeks seem like ages.
It is so devastatingly tired.
Yet you can't possibly let it slip away easily.

Because you feel like the world is changing,
the people are changing,
and most importantly - you are changing.

It's like growth.
It's uncomfortable, uncontrollable.
You need time to adjust to your new body.
You don't know how much you should be happy about it (though you are sure this is a glad thing),
and you unreasonably feel sorry and mourn about the flying past.

Everything just happened so quickly.
It's a wisp of smoke before you know it.

Is it spread out? Is it vanished?

You long for a permanent and dramatic change.
Yet it didn't happen.

It remains like growth.
Slow and almost invisible.
But given it some time, we should hope for,
it will mature to it unrecognisable, yet more accomplished form.